一場歷時近四十多分鍾的晚餐就在沉悶的氣氛中渡過了。
等桌餐收拾完後,餐館也到了打烊的時間,曾愛國和蘇南一家寒暄幾句後,和曾峨眉一起離了去。
路上。
“阿眉啊,你知道我今天來是幹什麽嗎?”曾愛國突然道。
“幹什麽?”
“為你探探愛民他的口風。”曾愛國咧嘴一笑。
“啊?”曾峨眉蹙眉,似是有些不懂。
曾愛國大笑起來:“傻孩子,就是準備為你說親了唄!”
“……三叔!”
一抹暈紅浮現在粉腮上,曾峨眉低下頭把圓潤秀氣的下巴埋在衣領中,卻是並沒有表現出什麽抗拒。
曾愛國笑一陣後笑容斂了起來,看著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雪花道:
“但我還是沒有說出口,等回家在和你爹媽商量一下吧。”
歎息一聲,看著一副不解的表情望著他的曾峨眉,曾愛國又道:
“知道為啥我今天沒有提出來嗎?”
“三叔你這個人嘞,你要說就說嘛!”
曾峨眉嗔怪的白了自家三叔一眼,急的恨不得跺腳。
曾愛國見狀臉上露出笑容,瞬息後又皺起了眉頭,看著前方的路況道:
“愛民是個好人,做什麽都好,你梅姨也是個好人,勤勞能乾脾氣也溫和,
總之,他們一家子都是好人,你能嫁過去肯定是好的。”
“那你為啥不說哩?”
曾峨眉臉上紅暈不減,小聲問道。
曾愛國卻是並沒有立刻回答自己侄女的問題,而是有幾分自言自語的道:
“阿南這個孩子我也是了解的,小夥兒自小就生的俊俏,那相貌十裡八鄉也是頂呱呱,和阿眉你在一起一站那就是郎才女貌,
雖然早年生了場大病,但現在看他臉色應該是無恙了,再加上也沒啥不良嗜好,和你倒是配的很。”
說道這裡,曾愛國面露感慨,看著自己的侄女眼巴巴的瞅著他,又道:
“可惜愛民家裡有個臭狗皮膏藥粘著他啊,你要是嫁過去,我怕阿眉你……唉……”
“是李正嗎?”
曾峨眉問,眉宇間面露厭惡,顯然已經確定了是李正。
“可不是嘛,那種爛人,也只有愛民受的了!”
曾愛國眼皮子一翻,“愛民是什麽人我不了解嗎?做人待事確實一點毛病都沒有,和他熟識的哪個不對他豎大拇指,
但唯獨一點,就是太倔了!說個不好聽的文縐話,就是剛愎自用!腦子一根筋!”
“……”
聲音漸遠。
漫天風雪中,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消失在被橘黃路燈照射的夢幻的雪白街道上,
留下兩行快速被雪花覆蓋的腳印。
……
李正又消失了。
這是他消失的第三天。
一股沉默壓抑的氣息在蘇南一家子中彌漫。
吳銘的臉陰沉似水,段梅也變的沉默寡言,至於蘇愛民,雖然沒有露出什麽異常的表情,但後廚灶台下的垃圾桶中多了許多的煙頭。
最尷尬的莫數曾峨眉了,她這兩天沒人和她說話,她也不敢說話。
“我哥他……會不會出事了?”
晚餐桌上,李可蹙著眉小聲道。
“他能出什麽事?我擔心是我們這一家子又會遭什麽東西找上門來。”
吳銘冷笑道,筷子重重點了幾下瓷碗,“這回又是什麽?是黑社會?還是女騙子?嗯?誰能告訴我?”
“你!”
李可雙眼瞪起,
臉頰縮成刀削狀,倔強的撇過頭去,卻是並沒有和吳銘爭執。 她已經到了明事理的年紀,雖然李正沒有對她承認過自己的錯誤,蘇愛民一家也沒有誰刻意在她面前提過他們的恩情,
但李可她也懂了一些。
畢竟有些東西,也本不需要誰親口對自己說才能明白。
“行了,好好吃飯!”
蘇愛民製止了還想說什麽的吳銘,臉色平靜的給一旁的蘇平安夾了一些蔬菜。
“多吃點青菜,少吃肉。”
說著,又問道:“最近快考試了吧?”
“恩,快到這個月的月考了。”蘇平安點頭,快速的扒了一口飯,有些嬰兒肥的腮幫子鼓起,明亮的大眼睛四下撇著,
顯然在想什麽事情。
他也到了開始明白事理,並考慮除學習和玩樂之外的事情的年紀了。
“吃這麽急幹什麽,又沒人和你搶。”
段梅抽出一張餐巾紙,給自己的兒子擦了擦粘著飯粒和油漬的下巴,微不可聞的歎息一聲。
之後的時間就在蘇愛民詢問蘇平安學校中的事渡過。
父子倆一問一答,其余人皆是沉默不語。
……
鐵卷門被吳銘用力拉下,發出‘哢嚓哢嚓’的金屬之聲,站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的蘇愛民突然道:
“阿南,明天你去印一些尋人啟事。”
“砰!”
鐵卷門門首近乎是被吳銘咂在了地上,嘴唇抿起,吳銘斜歪著的面孔下露出明顯壓抑著的怒意和不理解,好半響後才生硬的道:
“爸你為什麽不去?”
“我明天上午要去警察局。”蘇愛民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父子倆便這麽在餐館前沉默了下來。
餐館的二樓,亮著燈火,段梅站在自己和丈夫的臥室窗戶前,默默聽著自己最重要的兩個男人的對話。
“如果這次李正他又出了事,爸你還是要給他擦屁股?”
吳銘皺眉道,臉上帶著沒有任意喜意的笑容。
蘇愛民深深吸了一口煙,沒有說話。
吳銘自言自語:“幾年前李正被仙人跳後,家裡負債累累,爸你和媽因為勞累病倒過,這些年來,餐館賺的錢已經還清債務了吧?
肯定是還了,爸你從來都不喜歡自己欠別人的,呵。”
說著,吳銘直視蘇愛民的眼睛。
“而是喜歡別人欠你的,是不是爸?”
(ps.看到了上一章書友的本章說,心裡非常暖也很慚愧……謝謝!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