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
吳銘揉了揉自己眉心。
他剛剛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上面並沒有再更新出粉絲提供的信息了。
而之前他篩選出的信息裡面可信度高的、距離他近的他都一一拜訪過。
“看來要出趟遠門了。”
吳銘心中想著,開始進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
窗邊的風景快速的後退,遠山上如同有一個飛天竄地的跳躍神猴,不斷的把巍峨延綿的山脈甩於其後,
吳銘正坐在前往距離他城市四百多平方公裡的另一座城市的火車上。
他不喜歡做飛機,因為做飛機他沒有安全感。
半道上,一對母女換乘到了他的對面。
母女中母親大約四十幾許,女兒應該是雙十左右,臉上皆是頗有風霜之感,
皮膚很糙。
女兒普通相貌,頭髮有些髒亂,正斜躺在她半閉著眼、面露疲憊的母親懷裡。
似乎察覺到了吳銘的目光,她身上唯一的亮點、那雙明亮透露著水靈靈霧朦之氣的眼睛看了吳銘一眼。
吳銘禮貌的微笑示意,把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車上安靜了一會兒,
此時正值十二點鍾左右,一些乘客皆是半閉著眼微眯起來。
不多時,
由一對車廂口的婦女打開了話匣子,
在她們渣渣咧咧的拉家常聲中,車廂再次喧鬧起來。
眾人聽歌的聽歌、看電影的看電影、雙雙成對的則聊起天來。
吳銘周圍唯獨那對母女依舊是半眯眼睡著,
看的出來,
她們很疲憊。
而且經濟條件目前應該比較拮據,
因為她們身上的服飾都十分老舊,即使漿洗的很乾淨,
那種和現在日新月異的潮流服飾相襯出來的‘土氣’亦很明顯。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
來,腿收一下哈~”
車廂通道口傳來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推著小車的女師傅正重複著自己說了千萬遍的話。
“麻煩來一瓶礦泉水。”
吳銘朝著女師傅道。
“十塊。”
女師傅拿了個最貴的。
“謝謝。”
吳銘把錢遞給了女師傅,瓶蓋一擰,小飲了一口。
車上的眾人也大多拿出自己準備的食物或者是現買的盒飯吃了起來。
“嗯……”
吳銘對面的女人從自己的母親懷裡坐了起來,眼眸半眯著適應一下光線後,窸窸窣窣的從座位底下拖出一個褐色包裹,
‘呲’的一聲打開拉鏈,從中掏出了一個白色皺裹的塑料袋,裡面是三個半的乾硬冷饅頭。
“我去。”
女人製止了被她吵醒的、拿著掉漆熱水瓶準備去打水的母親,乾裂蒼白的嘴唇咧起,拿起兩個瓶子裹在懷裡,一步一顫的走向了車廂盡頭放置熱水器的方向。
吳銘目光平靜的看著女人。
發現了對方的腚很大。
“果然,這個女人的左腿有傷,估摸著是個跛子。”
“而且氣色很差,【綠光】感應下的生命能量比常人低,應該是另患有疾病。”
一邊摩挲著下巴,吳銘一邊再次小飲了一口礦泉水。
那雙臂裹著兩個熱水杯回來的女人見吳銘目光看來,仿佛閃著光的眼睛眨巴兩下後不敢看吳銘,腦袋低了下來,一瘸一拐的向這邊走來。
吳銘自是不會無故去刁難一個瘸腿的可憐女人,
很快便把目光移到了窗外,注視著遠方天藍色的天空, 不知不覺再次開始思考起人生。
對面的母女二人把熱水杯放在小桌板上,就著冷硬的饅頭吃了起來。
那女人乾裂的嘴唇經過饅頭和熱水一潤後,
宛如枯萎的鮮花得到了澆灌,再次綻放了生機,倒是一張飽滿誘人的紅唇。
似乎是注意到了吳銘的目光再次看了過來,女人額前垂下的頭髮遮住了水靈靈的眼睛,不敢再抬眸,低眉順眼一個勁兒的啃著手中的饅頭。
吳銘雙眸閃過一絲奇色。
這個女人似乎和其他女子不一樣,
身上好像有一股特質在吸引著他。
心中若有所思,吳銘摩挲著下巴,一個勁兒的盯著正在啃饅頭的女人。
女人的頭低的更狠了,近乎是縮著脖子。
女人的母親見狀魚尾紋密集的眼睛看了吳銘幾眼,見吳銘依舊是死盯著自己的女兒不放,
不禁帶著警告意味的看著吳銘,
宛如一隻護崽子的母雞。
吳銘見狀歉意一笑,
繼續盯著啃饅頭的女人。
坐在吳銘傍邊的一個估摸著正在上大學的青年見狀,
也是用好奇的目光盯著對面的女人。
半響後他收回了目光,
心道這妞兒也不漂亮啊,
這傍邊的哥們這是有多饑渴?
在女兒母親越發不善的目光中,
吳銘臉色平靜的從懷中拿出了一盒口香糖,抽出兩片遞給了對面的母女。
“飯後嚼這個對牙齒好。”
“不用,謝謝。”
女兒母親用冷硬沙啞的聲音回道。
吳銘點頭,遞給了身邊的大學生青年,面露微笑。
大學生青年爽快接過,幽默一笑:
“不是飯後,嚼這個對牙齒也好。”
“哥們什麽工作?”
青年似乎有了和吳銘聊天的想法,嚼著口香糖笑問道。
“無業遊民。”
“……大學生?”
青年皺眉猜測,心道身邊的這哥們一身裝扮只能說一般,而且做的也是普通火車,不像是富二代。
而在他眼裡,不是富二代、像他這樣的青年就應該奮鬥和努力,怎麽能在這個年紀是一個無業遊民呢?
“啃老族。”
吳銘淡笑著回應,告知了青年答案。
“哦……”
尷尬的笑了笑,青年聊起了遊戲和音樂,待見吳銘似乎並沒有交談的欲望後,便止住了話匣。
內心對吳銘這個啃老族也並沒有什麽鄙棄。
在這個人們越來越‘聰明’的年代,對於啃老族似乎並沒有以往的鄙視了,
人們大多想的是有老啃為什麽不啃?
為什麽我沒老啃?
別人啃老關自己屁事?
我要有老,我願啃到天荒地老。
總之‘民智’越來越高,上一代的人也越來越理解不了這一代的人。
摩挲著下巴,看半天都看不出所以然的吳銘收回了自己目光。
正準備嚼一片口香糖時,
對面的女兒的母親驀地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