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哈……”
女兒的母親急促的喘息一聲,把正在朝著熱水吹氣的女兒摟進了懷裡,臉上滿是惶恐,小心翼翼的瞅著吳銘的後方。
吳銘眼眸一動,腦袋朝後望去。
卻是三個穿著樸素的男人正在尋找什麽人似的。
三人打扮雖然樸實,但臉上個個帶著凶悍之氣,正像警察查房一樣挨個瞅著其他的乘客,
看他們這速度,吳銘估摸著不到幾秒便能查到自己這一片兒來。
“麻煩頭抬起來,來。”
三人中最年輕的那個漢子搖醒了吳銘後座一個正在睡覺,長發遮擋住臉的女人,
話語的內容倒是客氣,但語氣和行為極為的不禮貌。
“你丫的誰啊!”
讓女朋友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覺的男青年不滿的道。
“找人。”
年輕漢子乾巴巴的道,一雙三角眼瞪著男青年,一副不服有種來乾我的樣子。
“我艸!”
男青年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雖然還沒有想動手,
但也準備和對方好好理論一番。
“算了,算了。”
男青年的女朋友卻是低聲製止住了他,帶著一副睡容厭惡的看了年輕漢子和其身後兩個高大的中年人幾眼後,
安撫下來了自己矮小的男朋友。
“在那裡!”
年輕漢子身後的一個中年人突然厲聲叫道,粗糙的手指指著吳銘對面卷縮著身體、面露惶恐的母女,
說著,他帶著怒氣大搖大擺的竄了過來,
開始拉扯起尖叫的母女。
全車廂的人霎時間被吳銘這一座吸引了,不少人把腦袋探出了座椅,遙望著這邊事態的發展,
吳銘傍邊嚼著口香糖的大學生青年見狀立刻站起,
皺眉看了一眼竄過來時把他腿撞了一下的中年人後,
敏捷的躲到了一邊看熱鬧。
“找到你了!還不跟我回去!”
年輕漢子三角眼露出喜意,也是氣籲籲的衝了過來,魁梧的身子不過三下兩下,便把互相抱著的母女拉扯了開。
“你過來!”
年輕漢子抱住了瘸腿的女人,身後的另一個中年漢子也圍了上來。
“你放開她!”
女人的母親哭喊道,衝過去開始試圖扒開年輕漢子抱住自己女兒的手臂。
“你幹什麽啊親家,都是一家人了。”
事先竄過來的中年漢子逮住了女人母親的雙臂,見其依舊掙扎的劇烈,直接把婦人抱進了懷裡,
一把甩到了座椅上。
婦人被中年漢子甩的踉蹌了一下,直接摔躺在了座椅上,手腳掙扎間,打翻了小桌板上放著的開蓋熱水杯,
霎時間水杯傾倒從小桌板上摔落而下,
熱水淌向四周,水汽升騰間,一些直接潑灑在了吳銘的大腿上。
吳銘臉色不變,掏出紙巾開始擦拭自己浸濕的褲子,目光平靜的看著被年輕漢子抱在懷中的瘸腿女人。
只見那女人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怎的,
表情十分僵硬,有些髒亂的頭髮蓋住了半邊臉,見吳銘看過來,把目光害羞狀的移到了另一邊。
“你們放開她呀,翠翠不能跟你們回去啊!”
婦人哭喊道,滿是風霜的臉充血通紅,充滿晶瑩的雙眼哀求的看著那三個彪形漢子。
“親家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翠翠是和虎子有婚約的,怎麽能不回去?
話說回來,
我們還沒有追究你們娘倆逃婚的罪過呢!” 另一個中年漢子沒好氣的道。
“你們胡說!翠翠根本就沒有和你們訂婚!”
婦人想再次衝上去,卻又被中年漢子推了回來,
內心焦急下不禁紅著眼看向四周,
面露求助,
看到的是幾個正照著她的手機攝像頭和不明所以的吃瓜群眾。
“下站就和我們回去,翠翠和虎子下個月就可以完婚,親家你不就可以抱孫子了嗎?”
中年漢子一副好說好勸的樣子,但魁梧的身體卻是把焦急的婦人堵在了靠窗座位的角落上。
“我不!我不會把孩子往火坑裡面推的,你們趕緊走!”
婦人不依不饒,開始掙扎起來,指甲不小心剮了中年漢子的臉一下。
中年漢子瞬間臉色一肅,笑容收起,把婦人重重的推到了座椅上。
婦人悶哼一聲,卻是腦袋磕在了車窗上,臉皮皺起面露痛苦。
“蠢娘們!”
中年漢子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這時候看熱鬧的眾人有些坐不住了。
“哥們,有話好好說,別打女人啊。”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北方光頭大漢站了起來。
“關你啥事?這是我們的家事!”
抱住瘸腿女人的年輕漢子沒好氣的瞪了對方一眼。
“哥們你挺橫啊?”
啤酒肚似乎是來了火氣,和他坐在一個區域的四五個大漢也都站了起來。
“我就橫了怎地?!”
“多管閑事,你他麽算哪根蔥?!”
那三人漢子見對方人數接近自己這一方的兩倍卻也不怵,
不僅年輕漢子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那個中年漢子也是直接回了一嘴,見那幾個北方大漢臉色不善,直接擼起了袖子一副你再說話我就乾你的樣子。
車內的其他人皆是斂聲屏息的瞅著熱鬧,
一場足以上明天新聞的大戰似乎將要來臨,
被夾住兩夥人中間的大學生青年‘聰明’的快步跑到了廁所那裡,
掏出了手機尋找最佳拍攝角度。
正當劍拔弩張時,
火車的乘警來了,陸續的,一些高大的火車廚師也跟了過來,在人數上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很快的便鎮壓了兩夥極具攻擊性的漢子。
原來早就有人見形勢不妙,去找了火車上值班的乘警。
在乘警的調和下,
和在流淚的婦人哭哭啼啼的敘述和三個漢子的反駁聲中,
火車眾人大致弄明白了事情緣由。
原來這五人是山民。
名叫翠翠的瘸腿女人在十幾歲時,硬是要跟著名叫虎子的那個漢子的父親去一趟城裡,想去見識見識大城市的風光。
不想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虎子他爸帶著翠翠在江邊看風景時,翠翠不小心從大橋後半段那裡跌進了江中,
霎時間便被江水拍暈了。
虎子他爸見狀趕緊跳下去救人,但無奈一來是不再年輕,二來是身體近來也本身就不好,
心力交瘁下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把翠翠救了上來,
自己卒了。
於是虎子一家成了翠翠一家的恩人。
出於感恩和愧疚,
虎子他爸的各種親戚到翠翠她家大拿大要,
各種索求,
翠翠一家皆是沒有拒絕,
幾年後原本不錯的家庭經濟就被拖垮了一大截。
禍不單行,
翠翠這倒霉孩子也不知是造的什麽孽得罪了哪路神,
一次雨後上山采春筍時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直接弄殘了自己的一條腿。
這下子翠翠一家難熬了。
幾年後翠翠他爸也因為勞累和壓抑卒了,
獨留下了更難熬的孤兒寡母。
但她們一家的恩人也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們,
一有活就使喚翠翠她娘來免費幫忙,
翠翠她娘對於恩人們的要求自是不敢拒絕,
漸漸的身體也是疾病纏身,
家裡積蓄被恩人們索求走了,
她自己幫助恩人們乾活報恩,
也沒時間去賺錢,
要不是靠鄰裡鄉親接濟,
母女倆估計也早就卒了。
而翠翠她娘之所以帶著女兒跑出自己的家鄉,
也是因為虎子他前妻不能生,
於是虎子把前妻打跑後看上了瘸腿的翠翠,
覺得翠翠腚大能生養,
自己也舒服,
便準備以報恩為由在不花一分錢的彩禮要求下,
把翠翠娶過去。
可能是因為虎子打老婆太出名,夜裡總是傳來她前老婆的哭嚎聲;
也可能是出於別的考慮,
翠翠她娘便帶著自己的女兒跑了出來。
……
(ps.第三卷結束,下一卷開始。
今天先更了七千字,後一個星期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