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選擇

　　冬冷夏熱，位置偏僻，陰暗潮濕，房子結構不穩暗含倒塌危險。這樣的地方怎麽看怎麽差，住久了絕對會出現生理和心理兩方面的疾病，可真正失去後才發現，破房子其實是值得讓人尊敬和喜愛的，尤其是對於流落街頭的洛基和唐莉莉來說。

　　熊熊大火燃燒，屋頂在火海中坍塌，灼熱的火浪侵蝕著吱吱作響的房梁，火中不時傳來爆響聲，火星四射。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找個人幫忙滅火都是奢望，而以洛基那可恨的人品也沒人願意幫他。

　　在紐倫堡浪漫的夜空之下觀賞篝火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前提是燒的不是自己的房子，就像洛基現在看到的。

　　黑袍早已消失，四野靜悄悄的，隻有穿著大褲衩的洛基和穿著睡衣的唐莉莉兩人看著他們燃燒的房子發呆。

　　洛基抬起手拍了後腦杓，中指和食指輕輕一夾，指間便多了張卡片。

　　唐莉莉也看到這一幕，感覺就像在原來的世界看魔術，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洛基將卡片放到眼前，隻有他自己清楚，剛剛那個動作慢一點或是快一點，這張卡片就會貫穿他的腦袋。

　　卡片呈黑色，上面寫有文字，洛基借著自己房子的火光得以看清楚。

　　“閣下虐殺冥土守衛的場景讓我等深感震撼，不過閣下若是僅此而已，還請閣下不要再插手墮魔者的事情。”

　　黑色卡片上寫有這些文字，洛基將卡片翻面，背後繪有惡鬼的圖像。猙獰的惡鬼張大嘴巴伸著猩紅的舌頭，配合著閃爍的火光，就像在嘲諷洛基。

　　“真是麻煩。”洛基長長歎了口氣，隨手將卡片投進火力，臉上沒有任何反應，泛白惹人厭的眼睛依舊泛白惹人厭。

　　“走，莉莉婭我們去睡覺。”洛基淡淡道。

　　“睡覺?房子都燒了去那睡?我們身上又沒有貝茲，旅店也住不起。”唐莉莉無聲地看著洛基，心裡不住的抱怨。

　　洛基不由分說，拉起唐莉莉就往街市方向走，就在唐莉莉幻想他是不是藏了錢能讓她們住上旅店時，洛基竟然停了下來。

　　“行了，就在這睡吧。”洛基直接躺下。

　　“這?”唐莉莉左右看了看，明月懸空，月光皎潔，星野遼闊，星河從無止盡的夜空垂下，如同無盡汪洋從天而落，浩蕩激揚，如此美景用來欣賞確實不錯。遠處火紅光芒照亮半邊天，像在舉辦熱烈的篝火晚會，雖然唐莉莉知道那是自家的房子在燃燒。

　　“這家夥瘋了?沒了房子，又不是沒了腦子，這裡雖說是開闊的平原，但鎮裡人說這片地方常有狼出沒，洛基在這裡住這麽久不可能不知道吧。”唐莉莉看著地上似乎已經睡著的洛基，考慮要不要直接跑路，從此和這個不正常的家夥說再見。

　　“睡覺。”洛基拽了下唐莉莉的腳踝，唐莉莉一個不穩倒在洛基身旁。

　　“怎麽說我也是個女孩，洛基這個混蛋就不能客氣點。”唐莉莉看著轉過身去當沒事人的洛基，不由得怒火中燒。

　　洛基赤露上半身背對著唐莉莉，沒由來的問了一句。“莉莉婭，還記得你昨晚怎麽睡得嗎?”

　　“我......”唐莉莉回憶起早上頸根處斷掉似的疼痛，連忙閉上了眼睛。

　　天亮之後，身無分文僅剩一條大褲衩的洛基帶著身穿睡衣的唐莉莉守在紐倫堡學院門口。洛基思來想去自己認識的人，再考慮他目前缺錢缺衣缺房的現狀，

唯有唐璜能解決他的問題，要不只能以乞討度日。　　今天結業考試，洛基這身奔放前衛的打扮無疑進不了紐倫堡學院，守在門口的護衛認識洛基，要不早已哄他走。

　　車來車去，人來人往，洛基的裸體十分注目，拉馬車的馬都忍不住對他噴出鼻響，不過學院學生和老師對此卻少有言辭，畢竟大家都知道洛基對閑言碎語完全免疫，再看他那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實在是嘲笑他兩句的欲望都欠奉。

　　洛基臉皮厚無所謂，唐莉莉臉皮薄受不了這個，面容嬌紅，從頭到尾沒抬過頭，身材曼妙，雪白的長腿裸露在外，不時有人議論她的身份，其中以某窯賣某肉的身份居多。

　　“這個混蛋，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怎麽可以這樣，這和那些夜店站......呸，唐莉莉你在想什麽，尊嚴，要有尊嚴，早晚你都要走，忍一時沒關系，離開紐倫堡就好。”唐莉莉在心裡安慰自己。

　　“你怎麽穿這樣?”艾莉莎經過校門時破天荒的和洛基搭了句腔。諦聽者臨走前提醒過艾莉莎，洛基這個人最好不要招惹，這句話有多種解釋，莉雅又沒有留下其他話，艾莉莎不想太保守，便有了試探的想法。

　　“你的主人呢?”洛基沒見到茉茉蘿的身影，開口問了一句。

　　“主人已經不需要考試，她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路。”艾莉莎笑了笑，有些苦澀。

　　“哦。”洛基點點頭沒有多問。

　　艾莉莎見洛基沒有多說什麽的意思，打個招呼進了學院。艾莉莎能進入紐倫堡學院陪讀，自身的知識儲備也是不弱的，以平常成績而論，隻比主人茉茉蘿弱上一線。

　　上天還是眷顧洛基的，唐璜竟然真的來參加紐倫堡學院的結業考試。

　　紐倫堡學院在招人方面並不嚴厲，入學考評優異或家裡有點門路都能進去。這裡困難的是畢業，唐璜這樣一周七天可以不來六天的人，學院不開除他已經給足了喬萬尼伯爵面子，畢業證之類的就不要奢望了。

　　富麗堂皇的馬車上，穿著紐倫堡學院校服的唐璜在傭人的攙扶下走下馬車。若不是他的名聲太臭，單以他溫文爾雅、英俊帥氣的外表而言，還是挺討人喜歡的。

　　“呦！洛基！”唐璜先看見的洛基，學院門前車來車去，要論顯眼，還是領著睡衣女仆自己穿大褲衩的洛基。

　　“這裡。”洛基不鹹不淡的招了招手，示意唐璜過來。

　　“你怎麽穿成這樣?”唐璜西裝領帶，左胸縫著校徽，藍色的長褲，筆直的褲線將腿襯的修長。

　　“家被墮魔者燒了，逃出來的。”洛基直白說了出來。

　　“你......”唐璜聞言一陣無語。正常人被墮魔者盯上完全沒有生還希望，唐璜或許該恭喜他活下來。

　　“考試即將開始。”洛基發突的眼睛瞟了下身旁的紐倫堡學院。

　　唐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笑了笑，溫和禮貌，讓人感覺很放心。

　　“交給我。”唐璜將洛基領上馬車，沒過多久，洛基穿著紐倫堡校服跳下馬車。

　　西裝領帶，校徽長褲，洛基這身衣服完全是唐璜那套。他下車後，唐璜沒跟著下來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上車吧，在唐璜帶你去的地方等我，考完試我就過去。”洛基吩咐道。

　　“你要我上馬車?”唐莉莉下意識退了一步，神色惶恐。

　　“他把我賣給唐璜......然後自己考試，還能得到地方住，這個混蛋！”唐莉莉自然而然想到這方面，嬌軀不由得緊繃起來，目光遊離，伺機找機會逃走。

　　“你不上馬車?”洛基掃了唐莉莉一眼，轉身走向學院，“你現在沒有身份銘牌，就算被人拐走我也不能說什麽，紐倫堡沒有看上去那麽和平。”

　　“你......”唐莉莉看著洛基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股濃濃的無力感從心底湧了上來，死死地攥緊自己的拳頭。

　　“莉莉婭小姐，不上來嗎?”馬車裡傳來唐璜的聲音，“你莫不是現在想跑?等等怎麽樣......讓我給你換身衣服，畢竟奴隸在外面漏光，我作為主人面子上也不好過。 ”

　　“看來洛基把我賣了，我現在跑還有一線逃脫的希望......不，這裡是紐倫堡，這個世界的黑隼會向著喬萬尼，向著唐璜，根本沒有逃脫的希望。洛基說不定沒有賣我，我要是跑了，反而會被唐璜落下口舌乘機扣下。”唐莉莉猶豫再三，抬步走向馬車，沒走幾步腦子裡猛然閃過唐璜第一次見她時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腳步不由得一頓。

　　“現在跑......說不定還有機會......洛基怎麽看也不像好人，唐璜為什麽幫他，肯定是把我賣了，現在也許是唯一的機會。”唐莉莉縮回腳，拉緊衣領漸漸遠離馬車。

　　“莉莉婭小姐。”唐璜從馬車裡探出頭喊住遠去的唐莉莉，唐莉莉回頭可以看見唐璜馬車裡赤露的上半身。

　　“看來你真的想走，作為好友的奴隸，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你現在離開，二十四小時內我不會派人追你，這段時間也好讓我向洛基解釋你為什麽不辭而別。如此一來，二十四小時後你便是無主之人，我可以直接把你抓來當奴隸。”唐璜說完這些本想縮回車內，這時他突然又想起什麽，止住了身子。“對了，這段時間你最好保住你的純潔，否則我會生氣，主人生氣，作為奴隸的你可是要吃苦頭的。莉莉婭小姐，希望你記住我的提醒，好了，現在選擇吧。”

　　馬車簾幕落下，唐璜帶著玩味的英俊面孔消失。

　　“我......”唐莉莉站在馬車不遠處，瞳孔顫動，滿臉掙扎。

　　這個選擇將決定她以後的人生軌跡，也許會更糟，也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