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陽光明媚，天空被雨水衝洗的湛藍，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氣息，列車四周有許多乘客詢問黑隼昨晚發生的事情。

　　穿著女仆裝的唐莉莉跟在洛基身後沿著軌道前行，他們有特權，可以直接詢問這裡的領事人――身材嬌小披著聖徽鬥篷的莉雅。

　　“車什麽時候能走?”洛基身上的衣服剛換沒多久。

　　“路況排查沒發現問題，巨人也已經被趕走，這邊只剩下列車檢修，完成就走。”莉雅神色懨懨，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疲憊。

　　“哦。”洛基得到想要的消息帶著女仆走了。兩人如今沒有車位，隻能站在車廂旁眺望遠方。

　　碧青的草毯鋪向天邊，雨後的草原如同被潤色的畫卷，有股說不出的清新感，近處蟲鳴蛙叫，湛藍天空中有蒼鷹盤旋。

　　“明明這麽和諧，為什麽會突然出現那種可怕的東西，那麽大的身軀隻長一隻眼睛，雖說沒看到，但肯定十分嚇人。”唐莉莉想起昨晚窗外模糊巨大的影子忐忑不安起來。

　　洛基歎了口氣，呆滯的眼睛瞟過唐莉莉，疑惑自己為什麽要帶個膽小鬼去帝都。

　　列車檢修完畢，洛基他們車廂因受損禁止搭載人員，這些人被分布到其他車廂。

　　動力車共有六節車廂，縱使洛基他們被安排到其他車廂，車內座位仍舊空余很多。洛基和唐莉莉身旁沒人，兩人看著窗外發呆。

　　動力車即將發車，車門最後走進一人，這人身上乳白色的鬥篷吸引來許多視線。在車外很多人放窈蠼鶘氖セ眨鞘喬看蠛腿僖謀曛盡

　　“洛基，我能坐這裡嗎?”莉雅指了指唐莉莉身旁的位置。

　　洛基看了眼緊張兮兮望著窗外不敢直視莉雅的女仆，搖頭拒絕了。

　　“不行。”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這個人竟然拒絕了諦聽者大人，匪夷所思。

　　“喂！你以為你的命是誰救的，沒有諦聽者大人說不定昨晚你就已經死了！”洛基的拒絕引起了他人的激憤。

　　“諦聽者大人請坐這裡，與你同行是我的榮幸。”

　　“諦聽者大人，我也是信仰理念之海的信徒，我願意與大人同行，這是理念之海對我的恩賜。”

　　......

　　車廂內喧嘩四起，幾乎所有人都在邀請莉雅就坐，結識聖教會的諦聽者無論對何人而言都是巨大的榮幸。

　　莉雅站在原地沒動，洛基呆滯無神的眼睛看著她，撓了撓頭，有些苦惱。

　　“要不你坐我旁邊吧。”

　　“嗯。”莉雅點點頭坐了下來。

　　車廂陷入死寂，眾人目瞪口呆，可沒人敢質疑諦聽者的選擇。不一會，車內響起竊竊私語，洛基的身份引起眾人的興趣。

　　“你怕我?”莉雅面朝唐莉莉，“我記得我已經道歉了。”

　　“我，我沒，沒有。”唐莉莉身子一顫，連忙低下頭，像是受驚的兔子。

　　“把手給我。”莉雅輕聲道。

　　唐莉莉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抖得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

　　莉雅輕輕握住唐莉莉的手，後者隻覺得一股暖流從手上傳來逐漸流遍全身，害怕和緊張漸漸消失，久違的安寧從心底升起，

　　“我再次為那日的魯莽道歉。”

　　“沒事。”唐莉莉抬頭看著莉雅，臉上露出微笑，神情平和了許多。

　　“嗯。”莉雅松開了手。

　　“洛基，你和羅斯交手了?”莉雅不是來向唐莉莉道歉的，

她的主要目的是了解車廂受損的原因。巨人被牽製，當時能對列車造成損傷的人沒有幾個。　　“算是吧。”洛基不想引起聖教會注意，又補充了一句，“沒打過我就跑了。”

　　“原來如此。”莉雅點點頭。使徒手段詭譎，洛基不是對手也正常。

　　三人陷入沉默，洛基不喜歡說話，唐莉莉不敢和莉雅搭話，莉雅則是沉思，有些事情留有疑點讓她不解。

　　動力車駛出荒原，兩側樹木漸漸多了起來。洛基望著窗外景色，無端想起沒有參加畢業考試的茉茉蘿。

　　“茉茉......”洛基轉頭看向莉雅開口欲問，卻見對方靠著座椅偏著頭，呼吸平穩舒緩，明顯是睡著了。

　　這次事件大小事都要莉雅決斷，她一夜沒睡，一直在忙碌巨人和動力車的事情。她還那麽年輕，或者說還是個孩子，看起來從聖教會內部出來主事沒多久。

　　“怪不得這麽弱。”洛基嘀咕了一句。他看見莉雅總有種錯覺，就好像對方拿著稈大旗，旗上飄揚著幾個大字――我就是底線，意思是諦聽者不可能比她再弱了。洛基看到她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唔~”莉雅輕吟一聲，身子一歪，靠在了洛基肩膀上。

　　“這......”唐莉莉睜大眼睛看著兩人，幾次張口閉口都沒說出話來。

　　洛基斜著眼淡淡掃了一下，再次扭頭看向窗外，毫無反應。

　　巨人襲擊耽誤了將近半天的時間，洛基這班動力車本應該深夜抵達車站，他已經做好省錢在車站候車廳睡木椅然後白天去租賃房子的打算。可沒想到經過半天耽擱，登站後意外的是白天。

　　帝都車站旁，唐莉莉目送莉雅領著手下遠處，臉上憋著笑。

　　“諦聽者竟然還會臉紅哎，她那時候從洛基身上睡醒時咬著嘴唇滿臉紅彤彤的，真可愛，要不是眼睛......算了，洛基這家夥也真過分，竟然對這麽可愛的女孩說什麽‘我對小孩子不感興趣’，果然是混蛋，太過分了。”唐莉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看起來好像比身為諦聽者的莉雅情況好上一些。

　　“我，我才不是小孩。”唐莉莉臉蛋發紅，小聲說了一句。

　　“莉莉婭，走了！”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洛基回頭招呼道。

　　“來了。”唐莉莉提著皮箱快步追了上去。

　　人生地不熟難找門路，縱使是洛基，縱使他又懷揣著足夠租賃房子的錢，可沒有門路再多錢也難辦事。隨便找的房子洛基擔心距離帝國學院太遠耽誤早上睡懶覺，唐莉莉則擔心吃虧，比如高價租了低價房之類。

　　“我們先去帝國學院。”洛基提議道。

　　“洛基。”唐莉莉破天荒的沒有立即同意，她有自己的想法。“沒有中介嗎?就是專門替不清楚行價的顧客提供信息和渠道的人，這裡應該有這種人吧。”

　　“房販子嗎?”洛基低眉認真思考自己女仆的提議。

　　“房販子?”唐莉莉聽不懂。

　　“賣人的叫人販子，賣房子的自然叫房販子。”洛基無神的掃了唐莉莉一眼，好像在說這種問題還來問我，你是笨蛋嗎。

　　“混蛋，你自己隨便起的名字吧，明明就是房屋中介。”唐莉莉心裡痛斥，表面深吸口氣，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公會應該有這種人。”洛基自然不會計較唐莉莉的心口不一，領著她去找公會。

　　他們打聽到車站離城區很遠，換句話說，車站離公會所在的集市區很遠。洛基兩手空空本身體力也是非常不錯自然不覺得累。倒霉的是提著皮箱的唐莉莉，她肉體凡胎又提著重量不輕的箱子，走到後面兩條纖細的長腿都在打顫。

　　“混蛋，垃圾，四條腿死魚眼，嗚~你就不是個男人，看見美女提箱子，你就不能幫下手嗎......該死的洛基，我走的時候肯定不給你留錢，你就等著要飯吧。”唐莉莉意志倒是堅定，從未讓洛基幫忙。

　　洛基若無其事的被罵了一路。中間他也想幫唐莉莉一把，可這個女仆的罵聲從頭到尾都沒停過，特別是四條腿死魚眼，他現在還沒理解是什麽意思。

　　下了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的路，洛基臉不紅氣不喘和沒事人一樣，唐莉莉快累虛脫了，但前面的路似乎仍舊遙遙無期，周圍雖有建築，但人氣冷清，所謂的鬧市區集市不知道身在何方。

　　“洛基，幫幫我。”唐莉莉撐不住了， 兩條腿幾乎失去知覺，她平日裡乾的都是輕活，那受過這種非人的折磨。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洛基回過頭，目光呆滯無神。

　　“啊！混蛋！天天都是這樣，我不幹了，誰願意伺候你啊......我要回家，我不穿越了，讓我回家，明明就是在睡覺，穿越就算了，說好的主角呢，枉費我買了那麽多書，小說裡都是騙人的。”唐莉莉內心悲憤，欲哭無淚，有股子摔箱子扭頭就走的衝動。

　　“主人，幫幫我，箱子真的很重，就讓我歇一會，哪怕一條街也行。”唐莉莉滿臉委屈，眼眶通紅可憐兮兮地看著洛基。

　　“嗯。”洛基見她態度誠懇，接過了箱子。

　　街上房屋比紐倫堡的高些，多是兩至三層建築，皆是雪白的牆壁暗紅色屋頂，統一的色調看起來讓人十分舒服，不過街上確實冷清，路上幾乎沒人。

　　洛基領著唐莉莉走過這條街拐了個彎。

　　“柳暗花明又一村”，唐莉莉腦子裡轟然炸過這句詩，當場呆立原地笑了起來，眼睛裡淚水卻是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這條街人來人往，車馬喧騰，街道盡頭佇立有顯眼高大的建築，火紅色的公會標志刺目的立在街頭。

　　“我圖什麽......明明再堅持一下就到了，我整整個兩個小時到底在圖什麽......”唐莉莉哭了起來。

　　洛基並沒有看到唐莉莉的表情，仍舊自顧自的往前走。“莉莉婭，馬上就到了，箱子我提著好了。”

　　“啊！”唐莉莉捂著頭蹲在低上，徹底陷入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