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舞會

　　洛基跟蹤女生跟到了女廁所。這時他如果再往前一步，他的行為便不再是跟蹤，而是偷窺。若是被發現，洛基將獲得學院的退學證書和黑隼的批評教育。

　　我不想惹麻煩，洛基這樣告訴自己，因此他在廁所外面偷窺的很小心。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紐倫堡學院的廁所隱蔽性很好，蹲位之間都是隔板，洛基趴在通氣孔往裡看並沒有看到實際內容。

　　茉茉蘿和艾莉莎這對主仆在廁所裡也沒有什麽怪異行為和言論。

　　洛基其實並不想偷窺，可這時已經放學，他要是再解不開心中疑惑，主仆兩人就要離開學院乘馬車回去了。

　　“難道我感知錯了?”洛基遠離女廁所，自言自語道。

　　紐倫堡學院的氣氛變了，這個學院之前給洛基的感覺是一池塘冷水，他這條鹹魚在裡面暢遊的很舒適，現在這個池塘在逐漸升溫，洛基開始不適應。尤其是茉茉蘿，她的變化最大，洛基卻又找不到那裡不對。

　　白色薄紗長裙，金色的卷發，長長的流海蓋住眼睛，茉茉蘿被流海蓋住眼睛的臉龐依舊精致迷人。要說有什麽不同，茉茉蘿的女仆艾莉莎好像對她更恭敬了。

　　結束中午跟蹤偷窺之行的洛基回到家中，坐在餐桌上拿著杓子享用蔬菜湯，同時不忘對自己沒吃飯的女仆誇上兩句。

　　“蔬菜湯做的不錯。”

　　唐莉莉站在一旁低頭不語，肚子不時亂叫，她也餓，洛基應該讓她坐下來吃飯的，而不是誇她飯做的好。

　　“莉莉婭。”洛基喊了一聲。

　　唐莉莉微微抬起頭，洛基難道良心發現要邀她坐下吃飯。

　　“主人誇你，你應該說些什麽。”洛基淡淡道:“你不應該謝謝我的誇獎嗎?”

　　“混球，垃圾，四條腿死魚眼......”唐莉莉心裡不停地翻滾著類似的字眼。

　　“謝謝誇獎。”唐莉莉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十分的勉強。

　　洛基低頭喝湯，看了眼雙腿，仍舊搞不懂四條腿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洛基惹人厭的呆滯目光移到唐莉莉身上。

　　唐莉莉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捏著女仆裙的裙擺，臉皮不住地抽動。

　　“謝謝誇獎......”唐莉莉咬著牙擠出後面兩個字，“主人。”

　　“嗯。”洛基滿意地點了點頭。

　　“洛基，我走的時候給你留件衣服都是我的仁慈。”唐莉莉在心中暗暗發誓。

　　在集市買菜時，唐莉莉一直有意無意的打聽這個世界的情況，其中最讓她絕望的是喬萬尼家族在紐倫堡的強大，唐璜說的話並沒有唬她，她不得不延緩自己的逃跑計劃。

　　“蔬菜湯裡加了鮮奶油和細香蔥，味道好了許多。”洛基對唐莉莉露出善意的微笑，雖然在後者看來還是十足的討厭。

　　“嗯。”唐莉莉別過臉去，似乎不願意看洛基的笑臉。

　　“把餐具收拾好，我先去睡午覺。”洛基起身回臥室，看樣子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女仆的不軌之心。

　　房子不大，唐莉莉收拾餐具時可以透過臥室門縫看見躺在床上睡姿不雅的洛基。

　　“這個懶散的家夥到底是怎麽認識唐璜的?”唐莉莉不由得想到這個問題。沒禮貌，沒形象，沒正事，別說自命不凡的貴族，就是街上普通的民眾也沒幾個願意結交這樣的人。唐璜惡貫滿盈，臭名遠播，洛基就算認識他，兩人也不該是平等對話的姿態。

　　乳白色的主樓立在當中，主樓前是長滿五顏六色花朵的花園，四周是以紅色為主調的古老建築。夜涼如水，星空繁星閃爍，微風陣陣，卷起花香。

　　今晚是紐倫堡學院一年一度的畢業舞會，舞池就在主樓前的花園裡。洛基挺喜歡這種舞會的，吃不完的精致點心和喝不完的美酒對他有巨大的吸引力。洛基是個窮人，平常連頓肉都吃不起。莉莉婭會做美味蔬菜湯，洛基甚至可以為此忽略她的不軌之心。

　　精致的燕尾服，靚麗的長裙，男女在舞池中暢快歡笑，平時嚴厲古板的老師在這時也會展開笑顏陪學生共舞。

　　洛基坐在角落，身上板直的西裝領帶，胸前縫著校徽，穿著仍舊是十分老套的紐倫堡學院校服。他沒有燕尾服，首先是不喜歡，第二是沒錢。

　　“應該帶莉莉婭來的。”洛基往嘴裡塞了塊酥脆的點心，喝了口清爽的紅酒，腦子裡想著家裡獨守空房的莉莉婭。

　　“她的女仆裝有口袋，或許能多帶點吃的回去。”洛基無神的望著四周，嘴裡嘀咕著不靠譜的言語。

　　洛基不遠處便是茉茉蘿和艾莉莎這對主仆，他還沒有放棄心中所惑。

　　茉茉蘿端坐著，偶爾吃口點心，靜雅的像是身在城堡裡的公主。艾莉莎在服侍她，兩人不時說些什麽。主仆二人不像洛基那樣沒人搭理，身邊經常有舉止禮貌英俊瀟灑的貴公子向她們邀舞。隻不過人來人往，主仆兩人還是坐在原地，誰也沒動。

　　“茉茉蘿小姐，我能邀你跳支舞嗎?”說話的人朝茉茉蘿伸出一隻手。

　　這人身穿黑色燕尾服，搭配白色襯裡，翻領前戴有蝴蝶結，裝束和別人沒什麽不同，可茉茉蘿那片地方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洛基也看到了那人，心裡有些印象，好像叫喬納森，伯爵之子。

　　喬納森・喬萬尼，唐璜的兄長，洛基是從唐璜那裡知道喬納森的，隻不過他已經忘了這件事。喬納森是喬萬尼家族長子，不出意外會繼承父親的伯爵爵位，而紐倫堡隻有這一個伯爵爵位。

　　“對不起，我身體不適。”茉茉蘿客氣的謝絕了，坐在一旁的艾莉莎欲言又止。

　　“真是太遺憾了。”喬納森輕輕笑了笑，轉身離開。

　　一石激起千層浪，隨著喬納森離開，其他人看茉茉蘿眼光也變了。茉茉蘿的父親隻是子爵，並且茉茉蘿作為女子早晚會嫁出去，如今她卻拒絕了未來伯爵的邀舞。

　　好沉悶，茉茉蘿今天不開心嗎?洛基心中產生這樣的疑惑。作為底層平民，洛基想不到那麽多彎彎繞繞。

　　喬納森走後，艾莉莎愁眉不展，茉茉蘿仍舊安安靜靜，正襟端坐。她拒絕了未來伯爵，其他人知難而退，兩人身邊冷清下來，可四周對她們投來的目光卻多了。

　　熱鬧的花園，花盛人氣也盛，眾人推杯換盞，裡外燈火通明。隨著舞會繼續，紐倫堡學院的歡快氣氛也在升溫。茉茉蘿和艾莉莎此時已經被舞會遺忘，就像洛基一樣。

　　洛基吃喝正歡，這時艾莉莎突然走到他身旁，高昂著頭，神態傲慢，就像雲端的神俯視地上的凡人。

　　“你將為中午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紐倫堡學院將開除你。”

　　“啊?”洛基撓了撓頭，往嘴裡塞了塊酥餅。由於他坐在這裡，這張桌子沒人願意坐，桌上吃的喝的都是洛基一個人在享用。

　　艾莉莎竟然知道他偷窺女廁所，看來他跟蹤的事情很早就暴露了。告發這件事情不用茉茉蘿出面，光艾莉莎嚼舌頭，學院就會相信並毫不留情的開除洛基， 中間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

　　神宣判完諭令離去，凡人顫抖著等待處罰降臨。艾莉莎轉身時就是這樣想的，那種高高在上的愉悅感讓她興奮。

　　“那個人真的是茉茉蘿嗎?”洛基突然對艾莉莎的背影說了一句。

　　艾莉莎身子晃了一下，幻想和愉悅瞬間破碎，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幾乎跳了起來。她回頭驚恐的看著洛基，讓她更加驚恐的是洛基的眼睛，那對毫無生氣，空洞的如同深淵的眼睛。

　　“你......”艾莉莎張嘴想說什麽，又連忙閉嘴，匆忙走回茉茉蘿身邊。

　　不一會，茉茉蘿離開位置在艾莉莎的牽引下走了過來，一聲不響坐在洛基對面。

　　茉茉蘿的這個舉動引起了騷動，洛基在學院也並非無名之輩，無聊的貴族興奮的發動自己貧瘠的想象解釋茉茉蘿的行為。

　　其中最火最廣最扯傳播最快的解釋是茉茉蘿愛上了洛基。她讓女仆去找洛基來邀自己跳舞，結果洛基拒絕，不願放棄的茉茉蘿隻好親自去找洛基，結果還是被拒，癡情的茉茉蘿便留在那裡陪伴心愛之人。

　　這個謠言也解釋了未來伯爵被拒的原因――茉茉蘿已經心有所屬。貴族愛上平民，並且被拒，這是能引起轟動的戲碼。

　　洛基不知道他已成了舞會焦點，他正在努力消滅面前的點心和紅酒。

　　茉茉蘿落座後根本沒和洛基搭話，洛基也沒有主動和茉茉蘿說話。

　　水在變熱，洛基白天是這種感覺。

　　水中有東西在攀升，並且很快就會浮出水面，這是洛基現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