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校務處申報了男洗手間玻璃破碎,並交了賠償金的小逸來到了頂樓的天台。因為這裡風大,可以更快的吹乾頭髮,沒事兒還能登高望遠的眺望下風景。
【是封鎖的大學設施嗎?】
小逸無意中撇見了一片與整個充滿現代化氣息的校園格格不入建築群。
大概是許久沒有人打理緣故,那片以紅磚為主要建材堆砌建造的主體為紅色的建築群中包裹了一層濃厚的綠意。
居高臨下的遠遠望去,像一幅充滿了時間氣息與荒涼感的油畫。
天王洲第一高校佔地面積很大,俯瞰建築物的座落,整體呈“∧”形。左邊是大學區,右邊是高中部與初中部,中間則是一大片引流自東京灣的人工湖。
而那片封鎖的大學設施則處於“∧”的頂端,就算大學區與高中部都有一座橫跨人工河的橋梁可以到達封鎖區域,但是想要前往另一方就必須得兩次翻越帶有鐵絲網的高大圍欄才行。這片被封鎖的大學設施,正好隔絕了大學區與高中部、國中部的往來。
“滴滴滴!”
個人終端響起的郵箱收件提示音讓小逸收回了遠望的目光。
看了看妹妹發來的郵件,小逸將有關南宮那月的事情,洋洋灑灑的寫進了回信中。
當然,給補償時導致自己靈魂受創,被某個不友好的粗眉毛找茬,又見到了這個位面的位面意志這些可能會讓妹妹擔驚受怕的事情,小逸連提都沒提。
關於“現在在哪”的問題,不想讓妹妹擔心的小逸撒了個小謊,在回信中寫了一句“在教師辦公室,與那月醬聊她那個位面的風土人情”。
收到自家哥哥的回信,校條祭一目十行的掃了一遍,當即捂住差點驚呼出聲的小嘴,縮著腦袋躲到了充當遮掩的課本後面,深怕被數學老師發現自己現在的小動作。
再次低頭仔細看看郵件的內容,校條祭放下心來。她還以為自家哥哥被那月老師懲罰得很重所以才沒回來呢。
校條祭的驚訝,主要來源於他們一年A組的擔當老師來自其他位面這點——遊戲世界中的NPC出現在了現實世界,還當上了老師什麽的……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至於郵件中哥哥提到的“不小心毀滅了一個位面”這種內容……
因為校條祭沒有見過其他位面,所以在她的理解中,大概就像在聽哥哥說“我昨天玩遊戲的時候毀滅了XXX世界”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實感。
校條祭的溫柔和善良並不是無底線的。相比起那些在她看來就是遊戲中NPC的陌生人,肯定還是自家哥哥更重要。難道她要因為哥哥殺了很多遊戲中的虛擬人物,就去責怪哥哥濫殺無辜嗎?
這種事兒大概只有腦子有問題的笨蛋才會做……不對,腦子有問題的笨蛋也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情!
而且與其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校條祭更在意自家哥哥與擔當老師南宮那月之間的關系。
不止是父母擔心,她這個做妹妹也很擔心自家哥哥的婚姻大事。雖然自家哥哥長得很萌很可愛沒錯,也確實因為相貌受到了熱烈追捧,但是真想要給她找個大嫂回來……難!
就算真的有女孩子願意嫁給哥哥,她的家人會同意嗎?女孩子小小只能嫁出去;男孩子小小隻想娶老婆可沒那麽容易……那種鬧到最後,大家都不愉快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一個不好,結親還會變成結仇。
不過現在好了。沒有來自家庭方面壓力的那月老師雖然自稱26歲,
比哥哥大了整整10歲,但是看外表是絕對看不出來的,合法蘿莉與合法正太在一起…… 真像校內論壇中的同學們說的那樣,很般配呢!
畢竟還是個少女,校條祭也是有八卦心的。加上事情又事關自家哥哥日後的人生幸福,她當然得格外上心一些。
就算哥哥變成別人的丈夫這種事情讓校條祭有種屬於她的珍寶被人搶走的難受感覺,可是一想到這事關哥哥後半生的幸福,她就將心裡那點不舒服扔到了一邊。
校條祭準備好好探探哥哥的口風。現在……還是繼續專心聽課吧。她可做不到哥哥那樣,靠99.99%的天賦與0.01%的努力就能考試考全科滿分,她成績優異靠的是99%努力和1%天賦。
……
【到底要多久才能好啊?這靈魂傷口的愈合也太慢了……】
小逸的頭髮都已經風幹了,來自靈魂的刺痛感卻還沒消失。這讓他的心情再次變得煩躁起來。
看了眼手中的個人終端,小逸掏出藍牙耳機戴上,背靠著欄杆坐下來,點選歌曲《エウテルペ》後,閉上眼睛放空思維。
22秒的前奏後,少女輕柔而帶著濃濃哀切之情的歌聲響起:
“咲いた野の花よ(盛開的野花啊)
ああどうかおしえておくれ(啊啊請告訴我)
人は何故傷つけあって爭うのでしょう(人們為何相互傷害爭鬥不休呢)
リんと咲く花よ(凜然綻放的花朵啊)
そこから何が見える(你在那方看見了什麽)
人は何故許しあうこと出來ないなんでしょう(人們為何不能選擇原諒呢)
雨が過ぎて夏は(雨後夏空)
青を移した(轉為蔚藍)
一つになって(融為一體)
小さく揺れた(微微搖曳)
私の前で(在我面前)
何も言わずに(不言不語)
……”
這歌聲就好像一劑良藥,悄然治愈著小逸受創的靈魂。
“……
名もなき者のため(為了無名之人)”
一曲放完,小逸驚奇的睜開眼睛,摘下藍牙耳機掏了掏耳朵,“這歌……竟然能加速治愈我的靈魂創傷?!”
【明明是哀切的歌聲,哀愁的歌詞……為什麽聽起來感覺挺致鬱的歌會有治愈效果?這歌有毒吧?!EGOIST樂隊的這名主唱……祈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
小逸有理由對歌曲的演唱者驚奇。要知道他的靈魂可是大位面意志級別的,受了傷想要恢復連他本人都不知道具體需要多久時間才行。
可是一首歌,還是蛐蛐一首錄製的歌,竟然可以大幅度加快他靈魂自愈速度……這既不科學也不神秘!
要不是不知道這位祈小姐長什麽樣,人在哪裡,小逸都想使用那抖M才會用的“出力限制解除”,直接衝過去抓人回來當做專治靈魂方面各種疑難雜症的‘特效藥’用了。
小逸從蛐蛐一首錄製上傳到網絡上的歌曲就有如此強勁的治愈效果來推測——【如果是祈小姐親自演唱的原聲純正版本,效果也許能翻倍也說不定!】
以前靈魂沒受傷小逸還聽不出來,現在他倒是覺得歌曲的伴奏聲太刺耳大大減弱了歌聲對靈魂的治愈效果,簡直稱得上是暴殄天物!
可惜網絡上並沒有無伴奏的純聲版本,小逸只能將就著湊合用了。
於是,《エウテルペ》循環播放中……
輕柔的歌聲聽著,清爽的微風吹著,暖暖的陽光曬著,很快,靠著欄杆的小逸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下課、上課、放學三個鈴聲響了一遍也沒能叫醒睡得特別沉的小逸。
……
“哥哥怎麽還沒回來?連魂館同學都被那月老師放回來了啊……”
看看一列三排仍舊空著的那個座位,校條祭又轉頭看向正手拿一張A4紙,興致勃勃的對集說著入社之類事情的魂館颯太。
“咚咚!”
南宮那月走進教室敲敲黑板:“安靜一下,回座位上坐好。”
等學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並安靜下來後,南宮那月說道:“想要參加已有社團的同學自行向社團申報,想要組建新社團的同學現在向我提交申請。”
“那月老師,我想成立一個現代映像研究同好會!”
還在初中部的時候就想著這事兒的魂館颯太,高舉著一張建部申請書積極響應。
南宮那月面無表情的撇了這個給她印象不佳的學生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麽反對的話,只是例行公事的問了問有哪些同學想加入這個新成立的社團。
坐在第六列第三排的寒川谷尋舉起手。
魂館颯太見櫻滿集似乎有些猶豫不決,頓時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畢竟社團也是有人數要求的,滿三人不足五人算同好會,滿五人才能算社團,才會有專門的活動室和學校讚助的活動用品。只有兩個人的話……連同好會的組建要求都達不到,老師是不會批準申請的。
魂館颯太也沒想過要一次性成立一個社團,他先定了一個成立同好會的小目標。算上他自己……
【只要再有兩個人加入就行了啊!】
受不了魂館颯太目光示意的櫻滿集終於舉起了手。
【集要參加這個新社團嗎?那我也……】
注意到自己喜歡的男生要加入這個新成立的現代映像研究同好會,想要多點時間相處的校條祭也紅著臉舉起了手。
“誒?!”×27
班上的同學看著校條祭舉起的手驚呆了。其中包括現代映像研究同好會的“創始人”魂館颯太。
一個班級30人(男18,女12),除了校條祭本人和不在場的小逸,應該還有28人才對,為什麽只有27聲驚呼聲呢?
因為開學第一天就差點被高年級前輩教做人的櫻滿集同學……臉都被嚇白了!他現在只有想從窗戶裡直接跳下去的自殺想法,哪還有功夫驚訝啊!
想一死了之又怕疼的櫻滿集臉色蒼白的轉過頭,用眼神詢問一臉懵逼中的魂館颯太:【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然而他倆的關系並沒有好到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地步,魂館颯太甚至沒注意到櫻滿集的眼神,更別說看懂眼神中的詢問了。
一開始魂館颯太是看櫻滿集和寒川谷尋,在課間休息時間完全沒有與他人交流的欲望,這才主動上去搭話的。
寒川谷尋倒是意外的與有些孤僻的表現不相符,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不僅總能跟上話題,還能找出新的話題。和他聊天讓魂館颯太覺得非常愉快。
櫻滿集就太表裡如一了一點。說十句話,他可能才回上一句……太悶沉內向。和他聊天讓魂館颯太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反正魂館颯太只是想找人湊數,先完成自己定的小目標而已。沒看他申請建立的不是現代映像研究部而是現代映像研究同好會嗎?
然而……人生總是充滿了意外的驚喜。
隨著校條祭舉起手,班上有近三分之二的男生和四分之三的女生跟著舉起了手。(男11,女9)
魂館颯太的小目標算是超額完成了,同好會剛成立就直接成了一個部社。
男生當然是想趁機接近校條祭,女生嘛……
校條兄妹關系那麽好,逸同學知道祭加入了這個奇怪的社團,應該也會在之後加入的吧?到時候,嘿嘿嘿……
“現代映像研究同好會對吧?人數達標,申請通過。決定好活動室的地點後記得通知我一聲,我就是你們這個社團的指導老師。”
南宮那月知道校條逸很在乎他的妹妹,因此她猜測校條逸和校條祭會加入同一個社團的概率非常大,於是乾脆接過了這個部社的指導老師工作。
雖然她當時一點也不想看到校條逸,但是南宮那月仔細想想又覺得這麽一個危險人物如果不稍微看著一點兒, 很可能就會在不經意間將她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普通人生活破壞殆盡。
就算死,南宮那月也不想如同原來的位面那樣,死得不明不白。
看著剩下那些沒舉手的同學,南宮那月作最後確認:“還有要成立的新部團嗎?”
見沒有學生再提出成立新社團的申請,南宮那月宣布放學。
“請等一下!那月老師。”
見南宮那月要離開教室了,校條祭連忙起身追上去。
南宮那月猜到校條祭想問什麽的,率先開口:“如果是問你哥哥在哪,我只能說我也不知道他在離開校務處以後去了哪裡。校條祭同學。”
“誒?校務處?哥哥去校務處幹嘛?他不是一直在那月老師您的辦公室嗎?”
校條祭很詫異。
“他從我那裡離開後弄壞了男洗手間的窗戶玻璃,很有自覺的跑去校務處申報了公物損壞交了賠償金。這是校務處打電話到我這裡報備過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之後去了哪裡。我現在正想找他聊聊‘開學第一天,曠課一下午’這件事,下午三節課的三位任教老師,已經找我反應這個情況了。”
南宮那月壓根想不到校條逸根本不把有關神秘的事情當回事兒,會將那些在她看來是秘密的事隨意告訴只是普通人的校條祭。
因此,對這個情況一無所知的南宮那月還在維持著自己身為教師的職業形象。全然不知校條祭已經知道她是來自其他位面的(前)魔女,並且還將她當成了未來大嫂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