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老師不知道哥哥在哪,電話打過去又是無人接聽狀態,校條祭真的開始著急了。
“還是……沒人接?”
看著放下個人終端,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的校條祭,南宮那月有些猶豫的問。
她現在猶豫著要不要利用校條逸那家夥強行留在她肚子裡的東西,尋找他的所在之處。
以南宮那月前魔女的經驗來看,來自同一主體的兩份靈魂之間一般都會有微妙的聯系,以此特性來找人會很方便。
令南宮那月猶豫的地方在於——她無法保證自己體內這團含有校條逸一絲靈魂的血液,被引動後具體會造成怎麽樣的後果。
半年前逃難到這個位面的南宮那月,對九年前發生在六本木的“失落聖誕”事件沒有太具體的了解,只能算大概知道有這麽回事兒,知道的情況也大多是GHQ的官方說法。
但是就算這樣,南宮那月也能在這半年的日常生活中看出“失落聖誕”事件所造成的後續影響有嚴重。
引動校條逸那種級別的存在的靈魂……哪怕只是一絲,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也許什麽事都不會發生,還能通過同個靈魂間的聯系順利找到那個混蛋;也許會發生比“失落聖誕”事件破壞力更大的事件,比如日本沉沒,或者乾脆整個位面毀滅?
面對這種五五開的豪賭,南宮那月心裡真的一點兒底都沒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為了找個人而搭上一個位面……血虧!
“我陪你去廣播室,讓廣播室那邊進行全校廣播找人。”
仔細權衡一番,南宮那月放棄了最便捷,也可能最危險的尋人方式。選擇了一個要找的人只要還在校內就同樣有效,相對而言卻比較大張旗鼓的辦法。
“麻煩您了,那月老師。”
滿心焦急的校條祭,連忙禮貌的謝過南宮那月的幫忙。
在南宮那月這位老師的幫忙下,校內廣播室方面還是很給面子的。校園內很快就響起了尋人啟事的循環播報聲:
“一年A組的校條逸同學,請在聽到廣播後速來三樓廣播室,校條祭同學正在等你。一年A組的校條逸同學,請在聽到廣播後速來三樓廣播室,校條祭同學正在等你……”
“唔……好像有人在叫我?”
小逸睜開迷蒙的睡眼,揉了揉臉蛋讓自己盡快清醒過來。
然後小逸就聽到了廣播聲——
“一年A組的校條逸同學,請在聽到廣播後速來三樓廣播室,校條祭同學正在等你。”
“咦?不頭疼了誒!EGOIST樂隊主唱的歌聲還真是厲害啊……”
嘴裡感慨著祈小姐歌聲神奇的小逸,從天台往操場看去——歸家部的同學三兩成群的結伴離開學校,陸上部的同學已經開始熱身,棒球部的同學正在進行揮杆練習……
“原來已經放學了嗎?那這個是……”
摘下藍牙耳機的小逸聽著廣播中那循環播放著的超羞恥尋人啟事,看了看個人終端的虛擬屏幕——【23個來自祭的未接電話?!】
“祭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在商場走丟的小孩子,有必要用廣播找嗎?”
關了音樂播放器,隨手把個人終端揣進兜裡,小逸下樓前往廣播室。
“祭,你又把我當小孩子!嗯?那月醬也在啊?”
一走進廣播室,除了負責廣播的一位學姐外,小逸就看到自家妹妹和南宮那月站在一起。
校條祭快步上前,伸手捏住自家哥哥的臉蛋:“哥哥你到底去哪了?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的來電鈴聲就是《エウテルペ》啊!單曲循環播放著《エウテルペ》啊!放空思維不小心睡著的我,怎麽可能聽的出來有電話打過來啊……】
“人找到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一邊的南宮那月像是忘了之前說過的“要找校條逸同學聊聊曠課一事”的話,直接告辭。
不過在經過小逸身邊時面無表情的南宮那月,用手中的蕾絲折扇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不要加醬!”
臉蛋被妹妹捏著,不方便轉頭的小逸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一點也不可愛的那月醬……”
“哥哥!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疼!疼!疼!”
“回答!”
“睡著了……”
“在哪?”
“天台……”
“和誰?”
“我自己,聽歌。”
校條祭松開手,暫且放過了自家哥哥。但是想了想,她又追加了一個問題:“為什麽不約那月老師一起?”
小逸揉著臉蛋的手僵住了:“哈?”
在廣播室擔任廣播員的那位學姐一臉驚訝的回過頭。嗯,她一直坐在那裡偷聽來著……
聽到身後的動靜,校條祭這才想起來還有位學姐在場,趕緊將接下來的話咽回去,紅著臉向那位一副“我很好奇”表情的學姐鞠躬道謝:“前輩,十分感謝您的幫忙!”
道完謝後,校條祭立刻拉著自家哥哥落荒而逃。
“慢……慢一點!我的小短腿跟不上啦!”
跑著跑著,不擅長運動,身形又瘦弱的小逸,快被自家妹妹拖倒在地了。
“啊!抱歉!”
羞於自己怎麽會問哥哥那種問題的校條祭,終於停下了腳步。
“前面的兩位同學,請不要在走廊內奔……沒什麽!我看錯了!你們繼續!”
前往學生會的供奉院亞裡沙在看到校條逸的瞬間,立即改口走人。
確認過眼神,是不想惹的人,溜了溜了……
“嗯?剛才那位很有氣質的女生是誰?似乎是學生會成員……為什麽一看到哥哥,她就直接走了?”
校條祭看著那個徑直離開的高挑身影,狐疑的看向自家哥哥。
“不認識。大概是一個路過的虛偽之人。”
小逸很誠實的回答妹妹的問題。他還真的不認識對方,也不想認識對方,只是正好碰巧有過那麽一面之緣而已。
校條祭一點也不信自家哥哥這自相矛盾的話:“哥哥既然不認識剛才那位女生,怎麽會知道她是虛偽的人呢?”
“呃……這其中有很多原因,講起來涉及到晦澀難懂的靈魂學說,超複雜的。祭,既然已經放學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小逸顧左右而言他的轉移話題。
用懷疑的目光盯著自家哥哥的臉頰看了一會兒,校條祭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搖搖頭:“不行,我現在還不能回家。哥哥,我加入了‘現代映像研究部’這個社團。”
“現代映像研究部?那是什麽?研究動畫的嗎?”
小逸眨眨眼,不知道妹妹加入的這個社團是幹什麽的。
“因為是今天剛成立的新社團,所以具體是幹什麽的我也不太清楚啦。要不……哥哥你先回家?”
校條祭知道自家哥哥對集有些不太待見,她沒敢說自己是因為集加入了那個社團才報名加入的。
“新社團的事情應該不少,今天回家會比較晚吧?女孩子一個人回家太危險了。嗯……既然如此,我也加入這個社團。”
小逸覺得,自己無論是作為哥哥還是男孩子,都有義務陪身為女孩子的妹妹回家。而不是自己先回家,扔妹妹一個人在學校參加部活到傍晚才獨自回家。
“誒?那個……”
欲言又止的校條祭想想自家哥哥決定加入現代映像研究部肯定會知道集也在部裡的事實,乾脆小聲說起了這事兒,提前給哥哥打了一劑預防針:“其實我可以和集一起回去的啦……”
“吼?”
小逸的眼神犀利起來了。
“我覺得祭跟集一起回家,可能會更危險哦~”
“哥哥你在說什麽呀!集不是會做那……那種事情的男生!”
“???”
被自家妹妹反駁的一臉懵逼的小逸:“那種事情是指什麽事情?”
看著自家妹妹紅透的臉蛋,小逸終於反應過來了,“對哦!集再怎麽說也是個剛進入青春期的男孩子,和祭這麽漂亮的女孩子獨處很容易把持不住青春期的躁動做蠢事兒的。我剛才竟然沒有想到這點……這是我作為哥哥的失職!”
“所以說集不會那樣做的啦!”
惱羞成怒的校條祭開始蹂躪自家哥哥的臉蛋。
遠遠圍觀的同學羨慕的看著校條祭:【逸天使的臉蛋看起來手感超棒的啊,好想捏捏看的說……】
欺負了自小逸一陣,消氣了的校條祭松開手,與自家哥哥邊走邊聊:“哥哥為什麽會說人家跟集回去會更危險?”
“唔……”
揉著被自家妹妹好一頓蹂躪的臉蛋,小逸也不隱瞞,很乾脆的告訴妹妹原因:“還記得早上來學校時那幾位和集看起來關系很好,勾肩搭背走了一段路的前輩嗎?據我觀察,那幾個前輩都是祭的愛慕者。青春期的躁動加上情敵……男孩子之間一般會用拳頭決出勝負。”
“怎……怎麽會?集……集難道要和那些前輩打架嗎?”
校條祭驚訝的掩著嘴,一臉的不敢置信。
奇妙的是……聽說自己喜歡的那個沉默寡言,性格內向的溫柔男生,因為她的關系要跟高年級的前輩打架時,校條祭除了擔憂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感動?
【不,不,不,我覺得他應該會是單純挨揍而已。打架……沒有反擊還手怎麽能算打架?打架和戀愛一樣,可是需要雙方都參與的雙人遊戲。還是那種全程都要有激烈肢體互動的雙人遊戲。一方單方面承受另一方的攻擊,那只能算練拳用的沙包。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沙包還會和人互毆的……】
小逸撇頭瞅了眼自家妹妹複雜的神色,在心裡默默吐槽。
“祭其實不用太擔心的。雄性生物求偶都是這樣的,一場激烈的肢體衝突下來,強者獲得交配權,這十分符合生物進化的本能。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哦,想起來了!‘美人隻配強者擁有’。如果集能夠將那些高年級的前輩全部乾翻,我反而會對他高看一眼。至少他證明自己有保護祭的勇氣和信念。祭,那我就……”
“哥哥再胡說!我不理你了!”
臉紅得快滴出血的校條祭停下腳步,捂住自家哥哥冒出一堆粗鄙之語的嘴,羞憤的瞪他。
“嗚嗚嗚!”
【我又沒說錯……】
被自家妹妹堵著嘴的小逸嗦不出話,只能在臉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雖然在小逸看來打架這種看似激烈的肢體衝突行為,並沒有什麽卵用……
不以徹底消滅敵人為前提的戰鬥,全都是些浪費體力,浪費時間的無聊行為。他就不會去幹那麽無聊的事情。
打架?那是青春期躁動的少年人才會乾的無聊事。像他這樣永遠一米二的小孩子,根本不會用那麽沒效率的手段打擊敵人。
他會像報復德拉澤斯時那樣——確定目標,吃掉目標,消滅……
呃……就算一時半會兒完不成消滅目標的最終結果,可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這只是小小的意外罷了!嗯!就是意外沒錯!
斬草除根永絕後患的同時,還能強大自身……高效且完美的打擊手段!
“不說我的事情了。哥哥對那月老師……是怎麽想的?”
校條祭不想再和滿嘴胡言亂語的哥哥談論自己的感情問題,反而將話題引到了自家哥哥和南宮那月身上。
“怎麽想的?對那月醬?祭該不會以為我對她,有你對集的那種想法吧?別開玩笑了好嗎?我親愛的妹妹呦!你哥哥我還只是個孩子啊!”
小逸先是茫然,接著就做出了一臉誇張的驚恐表情,不停地比劃自己只有一米二的可憐身高,以此證明自己還是個坐電車可以半票的小孩子。談戀愛什麽的……絕對是非常影響身心健康的嚴重早戀行為。
牽著自家哥哥軟軟嫩嫩的小手往教室走的校條祭抱怨:“現在又說自己是小孩子……哥哥的雙重標準,超過分的!”
“咳咳……好吧好吧。我說實話,對那月醬我有些內疚。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畢竟是因為我的關系她才會流落到這個位面……”
被妹妹抱怨的小逸不皮了,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
【內疚嗎?機會!】
當校條祭發現有機會撮合自家哥哥與那月老師在一起的瞬間,她立即脫口而出:“所以哥哥要對那月老師負責哦!”
“哈?駁回!我已經給過她補償了!”
面對哥哥的反駁,校條祭幽幽地問:“哥哥。有什麽樣的補償……能夠彌補得了失去的家庭、親人、朋友?”
“……”小逸當場就被問得愣住了。
【是啊……什麽樣的補償才能抵得上家和家人?不存在的吧?】
換位思考一下,小逸將自己代入南宮那月的遭遇。
只是想象一下失去家,失去父母和妹妹的情景,就有種比撕裂靈魂更疼的痛楚襲上心頭。
他無法接受!絕對接受不了所謂的補償!他只會瘋狂的發起報復!報復出現在感知范圍內的一切!無論那是人, 還是物,亦或者是位面……
大概會徹底變成毫無理性可言的毀滅者吧?毀滅一切,直到最終毀滅自己。
“唔!哥哥,你弄疼我了……”
與哥哥相握的手上所傳來的痛楚使校條祭皺起眉頭。
“抱歉!祭,我……我……”
慌亂的松開不知不覺使勁的手,小逸手足無措的仰頭看著自家妹妹。
“沒事,沒事,哥哥不怕,不怕,祭就在這裡,就在哥哥身邊……”
校條祭連忙將自家哥哥擁入懷中,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撫他慌亂的情緒。
她從來沒有見過現在這樣的哥哥。
雖然平時哥哥面對她的一些調侃、逗弄或者欺負時也會表現得手足無措,但那更多的是“真拿你沒辦法,誰讓你是我妹妹呢”這樣的無奈表情,看起來讓她覺得超可愛,超有意思的。
現在呢?哥哥臉上那絕望中透露著瘋狂的表情,只會令她感到心疼,甚至害怕。
這種絕對稱得上歇斯底裡的表情,校條祭只在電影中見過一次。在她上初二時在學校的組織下,看過一部片名為《帝國的毀滅》的老電影。哥哥現在的表情,就和電影裡面的第三帝國元首,絕望的下達炸毀德國境內所有軍事設施,水廠,工廠等一切設施和盟軍同歸於盡的瘋狂命令時的表情如出一轍。
完全就是徹底走投無路的生無可戀之人,決絕的進行“最後的瘋狂”才會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