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南宇老雷在墓地整整等了一個時辰,仍舊沒見到李富貴接宏光大師過來。
此時已過辰時,太陽爬上山頭斜照過來,回龍山好大的山體在山腳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大爺的,這個宏光大師還真是架子不小,這麽久了還不過來。南宇,你說他們會不會把咱倆扔在這裡不過來了?”
老雷早就等不及了,忍不住抱怨起來。
“我說老雷,你急什麽,沒來好啊,我正好有個問題要請教你一下。”
南宇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隻是緊緊盯著李富貴父親墓穴的位置。
此刻,回龍山的陰影線剛好掃過墓穴。
“南宇我沒聽錯吧?你請教我問題?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老雷一聽南宇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居然一本正經地要請教自己,頓時有點受不了。
“你剛才有沒有仔細看李富貴的面相?”
南宇仍舊盯著那道陰影線,頭也不抬問道。
“面相?看過了啊,很正常啊,反正我是一點問題也看不出來,不過你也知道我這所學有限……”
老雷見南宇問得嚴肅,也不敢再胡亂吹噓,難得老實了一回。
“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南宇終於抬起了頭,緩緩地說道。
“啊?你是說他面相……難道你發現了什麽?”
老雷並不笨,一見南宇的表情,將前後之事聯系在一起,立即反應了過來。
可是他順著南宇目光看去,墓地就是墓地,沒有什麽異常,卻是一點門道都看不出來。
“我現在還不是太確定,但是有一點基本可以確定,如果風水之術果真存在,那麽按這個墓地的格局和剛才我看到的情形,那個李富貴絕對不會沒有一點問題,而是有很大的麻煩。”
南宇面現激動,心中也略有興奮。
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到如此明顯的風水格局中查勘,聯系到之前接觸的一些風水著述,竟真讓自己發現了一些端倪。
“老南你就別給我賣關子了,快跟我說說,李富貴到底有啥問題?”
老雷好奇心大起,都快急得跺腳了。
“我記得曾經在一本風水著述中有這樣的記載:‘高水一寸即是山,低土一寸水回環,水纏便是山纏樣,纏得真龍如仰掌’。”
南宇用手一指那墓地,接著說道:
“可是眼下這墓地的風水格局,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實際上早已物是人非。我說不確定可不是跟你賣關子,等會那李富貴來了你再好好看看面相,重點看看壽命和子嗣,應該會有所發現。”
南宇和老雷解釋幾句,便朝墓地走了過去。
老雷一怔,隨即應了一聲,也跟了過去。
“咦,這是什麽?”
南宇走到墓地,卻看到墓穴墳頭上不知被什麽動物挖過,靠近回龍山一側已經被刨開了一個籃球大小的坑,地上全是梅花般的爪印。
“這裡有野狗嗎?那也不應該來挖墳啊,奇怪……”
南宇一時被眼前所見弄糊塗了。要知道狗對各類氣息異常敏感,且在長期的進化中已經和人類形成了默契。除非特殊情況,一般是絕不會去動人屍體的,更別說刨墳了。
可眼前分明就是狗的爪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突然,南宇記起了剛才自己無意間看到的那幅情景,還有回龍山陰影線照過墓地時的情景,南宇心中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就在這時,剛才那輛絕塵而去的車子再次開到了剛才南宇他們下車的地方,後面另有一輛車子。
前面車子一停穩,李富貴便敏捷地車上下來,忙不迭地跑到後車旁邊打開了車門。
毫無疑問,裡面坐的自然是宏光大師了。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年輕人,差不多和南宇一般年紀,一身休閑裝,一頭短發,顯得精煉能乾,舉手投足只見自然而然透出一股不可冒犯的威嚴之氣。
“難道這就是宏光大師?這麽年輕?”
南宇暗暗在心裡嘀咕一句。人家如此年輕便已是公認的大師,假以時日還不知道到什麽境界呢,可自己卻還是一個靠在街頭坑蒙拐騙謀生的冒牌貨,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卻見那年輕人下車後先是從回龍山到墓地仔細看了一遍,最後目光轉到了南宇老雷這邊,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南宇。
在他一看之下,南宇感覺一陣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竟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震。
“這兩位是……”
那年輕人似乎也覺查到了南宇的震動,隨即收回了目光,向李富貴問道。
“哦,大師,這是我一個朋友介紹過來幫忙看看的,這是老雷,這是他朋友。”
李富貴尷尬的看了看南宇,這才想起還不知道這個和老雷一起前來的年輕人叫什麽。
聽了李富貴的回答,南宇確信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確是宏光大師了。
至於李富貴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南宇倒是早就料到了這點,隻是淡淡的一笑,也沒有說什麽,心裡卻暗暗欽佩,就衝剛才那一瞥帶給自己的震撼,自己與這年輕人的實力簡直就不可同日而語。
宏光卻仿佛對南宇很感興趣一樣,盯著他渾身上下打量,簡直要把南宇扒光了一樣。
這下南宇徹底火了,你本事大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欺負人?我臉上長花了?
想到這裡,也把全身精力集中到眼睛,向著宏光那刀一般的目光迎了過去。
“咦?”
宏光神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將目光從南宇身上移開,微笑著搖搖頭:
“年輕人就是爭強好勝啊!可是太自不量力了,唉……”
說完便朝墓地走去。李富貴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只見宏光繞著墓地走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南宇這裡。
“大師,怎麽樣?我父親這墓地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李富貴跟在身後焦急地問道。
“也沒什麽問題,隻要把那被狗挖開的洞填了就好了。”
宏光不慌不忙地說。
“大師,這裡果真沒什麽問題?那我這最近一年來怎麽遇到這麽多不順心的事?當年自從你……”
李富貴顯然對這個結論並不信服,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宏光打斷了。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各人的業果都是自己業緣所種,又豈可歸結於祖宗庇佑與否?你說呢,施主?”
南宇沒有料到宏光會向自己發問,不由得一愣。
“大師言之有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小腹三層非一日之饞。自己不結善緣,再好的風水也沒有什麽用的,只會化吉為凶。”
南宇本想將自己的推斷和盤托出,可是話未出口便念頭一轉,也順著宏光的意思說了。
“看來施主也看出了此地問題所在,果真了不起啊!但願我沒有看錯……”
宏光再次盯著南宇,隻是目光再也不似先前那般犀利。
“我也隻是猜測而已,班門弄斧了!”
南宇這話倒不是謙虛,自己雖然推測出了大致的緣由,卻並不確定。
“兩位大師,這麽說我父親墓地的風水果真出了問題?到底有沒有辦法破解啊?”
李富貴是個聰明人,聽了兩人對話,早已明白了情況,不由得大是著急。
“李施主,並非我不想管你的事,實在是因為管不了啊。請恕我無能為力了。”
說完宏光便徑自向來時的小車走過去上了車。
這下李富貴著急了,忙不迭地跟著跑了過去,趴在窗戶上哀求道:
“大師,不管怎麽樣你也得幫我一把啊!求你了!”
宏光無奈地搖了搖頭道:
“並非我不幫你,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過看你如此,索性給你指條明路,你可以請那位施主幫忙,試試看能不能化解吧!”
說完朝南宇一瞥,啟動車子揚塵而去。
李富貴在原地呆呆地站了好一會,終於回過了神,回想起宏光剛才的話,又快步走到了南宇面前。
“大師,你可得幫幫我!宏光大師說你可以的,拜托了!”
與之前的態度完全相反,李富貴現在就像是落水者抓到了一根稻草似的。
南宇還沒發話,老雷忍不住先說話了:
“那個李總,對不住啊,我們道行太淺也幫不了你,隻是過來湊湊熱鬧,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拉著南宇的手作勢要走。
這下李富貴徹底著急了,使勁搓著雙手,對著南宇和老雷一個勁地鞠躬,恨不得磕下頭去。
“之前是我做的不到位,怠慢了二位大師,還請二位大師見諒。看在同是M市的份上,二位大師就可憐可憐我,救我一救吧!拜托了!”
南宇早就動了出手之心,隻是礙於李富貴之前的態度,就由著老雷在那裡出氣。
看差不多了,知道再裝下去就過頭了,於是開口說道:
“要我們幫忙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這裡的問題絕不只是風水出了點問題那般簡單,我們盡力而為,如果真的解決不了,你也別抱怨。”
“那是自然,隻要二位大師肯出手相助,我就感激不盡,相信以二位大師的修為,這點問題肯定是迎刃而解!”
李富貴一聽南宇要答應了出手相助,心裡一塊大石頭瞬間落地了,那裡還管如果解決不了該怎麽辦,忙不迭地點頭答應,各種恭維的話鋪天蓋地而來。
“好了,要真想解決這邊的麻煩,還需要李總把你家裡之前的變故都原原本本告訴我們才行。”
南宇聽著恭維的話實在是覺得頭皮發麻,直截了當地進入主題。
“這個絕對沒問題,隻要是二位大師所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是大師能不能先跟我說說,這裡究竟出了什麽問題?”
李富貴聽到南宇的要求,臉上明顯猶豫了一下,盡管隻是一瞬間的事,卻被南宇盡收眼底。
“據我看來,此地是一處絕佳的風水之地,名叫‘金盆育鯉’,隻要此山不倒、此水不枯,便可永葆下葬者後代財源廣進。如果我所料不錯,你是在你父親下葬半年後開始走財運的。”
南宇說到這裡,盯著李富貴的臉。
“大師所言不錯,正是父親下葬半年後我出去包工交了好運,從那以後才逐漸發家的。可是從一年前開始,便接連倒霉,賠了好幾次。”
“這就是了。現在看來,這風水之地出現了兩個問題。”
“兩個問題?究竟是什麽問題啊大師?”
李富貴聽到南宇已經找出了問題所在,不由精神大振。老雷也好奇地探過頭來等待著下文。
“第一個問題,那根橫穿河道的電纜,應該是這一年來新建的吧?”
南宇指了指那根橫穿墓地的電纜問道。
“那根電纜?對了,這是一年多前才建的,是給前面的木材廠供電的, 這有什麽問題嗎?”
李富貴不解地問道。
“當然有問題了。要知道凡陰宅陽宅最忌有電線當堂穿過了,更何況此處名為‘金盆育鯉’,而魚最忌被釣起離水。而那根電纜,恰好經過墓穴,恰似魚兒被人釣起來了一樣。試想魚兒一旦被釣,會是什麽結果?”
南宇不慌不忙地解釋。
李富貴這才仔細看了看那根電纜,發現果然跟南宇說的完全吻合。
“TM的,敢給老子使絆子,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李富貴忍不住爆了一句髒口。
“對了大師,你剛才說有兩個問題,還有一個呢?”
“第二個問題,就是被狗刨開的祖墳,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南宇指了指那個洞,一臉凝重地說。確實,直到現在南宇還是沒有想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狗會跑過來在墳塋上刨個洞出來。
“大師,你確……確定那真是個……狗刨的?”
李富貴聽到這裡,竟然露出恐懼的神情,吞吞吐吐地問道。
“難道李總知道這個狗洞的來歷?”
南宇反問了一句。
對於李富貴的神情南宇看得一清二楚,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覺得這裡面肯定還有內情。
看來這李富貴背後還是隱藏著不少故事啊,以宏光的修為都說無能為力,難道說……
看來自己真有點托大了,可是這麽好的歷練機會和那豐厚的報酬,還是讓南宇暗暗定下心來,開始琢磨著怎麽才能從李富貴嘴裡掏出實話來,同時在心底裡暗暗盤算著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