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雷虎帶一百人守家,曹延帶著高升率六百人離開蘿水鎮,來到蘇南軍的前哨營地。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偷襲,留四百人在後面埋伏,曹延便光明正大攻擊了哨所外的打柴兵。俘虜了四十人,繳獲六十余捆木柴,以及二十輛牛車。
完事之後,曹延看也不看哨所裡的十幾個哨兵,驅趕俘虜和牛車調了個頭,朝蘿水鎮返回。
哨所後門悄然打開,兩騎飛奔而出,一騎向東,一騎往南,顯然是搬救兵去了。
曹延也不下令追擊,只是命令加快前行,給哨所士兵製造了一種膽怯的假象。
為了最大程度迷惑蘇南軍追兵,一路上,曹延隔百十米距離,就會一不小心放跑一個俘虜。
俘虜逃離之後,他也不派騎兵追趕,只是一個勁催促士兵加快速度,看上去十分害怕追兵到來的模樣。
“快快快!要不然蘇南軍追來,全部都要完蛋!”高升揮著鞭子,親自跑去驅趕牛車,這樣一來,再逃跑的俘虜幾乎都認定了,曹延軍不敢和己軍正面對抗。
到最後,曹延甚至都不管俘虜了,任由最後十幾個人一並逃離,親自指揮行軍。
二道坡一邊樹林繁密,一邊有一條兩米來寬的蜿蜒小流過,曹延的四百人就埋伏在這,由曹延從侍從裡提拔的、奧利奇的堂弟戴夫統領。
第一次領兵,戴夫激動不已,但更多的還是緊張。此刻,他伸長了脖子,望向道路南邊方向,期望又害怕看到曹延的身影。
他期望曹延引敵軍前來,自己能夠立下首功。但又害怕因指揮不力,誤了曹延的大事。
七上八下的心情,不禁感染他身邊幾人。他沒有意識到,鎮定是為將者必備的素質。
東南兩方的援兵匯合在一起,共計六百人。由卡姆的族侄——百人長奧拉夫帶領,朝曹延軍撤走的方向追擊。
想到斬殺曹延能夠得到的功勞獎賞,奧拉夫激動不已,根本管不了士兵們受不受得了,一味下令催促加速行軍。
再加上一個個逃回俘虜提供的情報,他更加確定,曹延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
遇上最後逃離的十幾個俘虜,奧拉夫打馬上前道:“曹延軍現在逃到哪裡了?”
“回將軍的話,曹延軍就快到二道坡了。”
“二道坡?”奧拉夫對這個地名有些印象,他記得那裡離自己所在的位置並不遠,大概有五公裡左右,自己還去過一次,但具體地形卻沒有太多印象。
不過他也不怕,他手裡有兩百騎兵,對付曹延軍兩百步卒綽綽有余了。
“騎兵脫離步兵,給我追上曹延軍,決不能讓他們跑了!”
說完,奧拉夫揮動馬鞭,率兩百騎兵前驅追擊。
二道坡近在眼前,曹延稍稍放下了心。讓高升先過去匯合戴夫,指導他完成伏擊。
同時,曹延下令讓侍從們騎馬回去偵查,別搞了半天蘇南軍不上當,豈不是白費功夫。
為了等候敵軍,同時也讓士兵們能夠休息一下,曹延讓他們輪換著爬上牛車休息,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急速下降,慢慢悠悠緩緩前行。
離伏擊點還有二十米遠,派出去的侍從快馬趕回稟報:“將軍,敵軍大概有兩百騎兵追來,離我們不足兩公裡遠。”
“騎兵!”曹延眼神一緊,沒想到敵軍居然出動騎兵追擊,看來自己的腦袋還是挺值錢的。
“所有人趕快通過伏擊點,然後把牛車橫置,擺成兩排阻攔敵軍騎兵,快!”
接到命令,正安逸坐著牛車上的士兵們紛紛跳下,揮動鞭子驅趕牛車。
在震響的馬蹄聲傳來時,全部通過伏擊點,在距離伏擊點三十米遠處解下套索,將車橫置在路上,形成兩層拒馬工事。
工事剛剛完成,曹延就在坡上看到坡下密密麻麻的騎兵。
奧拉夫見到拒馬工事,命令部隊離著四十多米遠停了下來,揮動馬鞭指著曹延道:“曹延,你好大膽子,竟敢劫掠我軍補給車隊!”
“哪來的無名小卒,就是卡姆見了我也得有個照面,你算什麽東西,就敢直呼本將名諱!”為了激怒他,曹延極盡挖苦之詞道:“卡姆真是廢物,連條狗都教不好!”
“哇呀呀!你竟然辱我叔父,看我不殺了你!”奧拉夫怒目圓睜拔刀在手,遙指曹延,恨不得生吃了他。
“怪不得我說看起來這麽寒摻,原來是一個窩老鼠啊!”
曹延話音一落,身邊的士兵們便開始起哄,極盡所能使出各種汙言穢語,罵得坡下的奧拉夫臉色漲紅,恨不得下令衝鋒。
曹延一直在觀察對方的士兵和馬匹,見所有的馬都在喘著粗氣,士兵的臉上也掛著汗水,就知對方已是疲憊不堪。
但對方沒有進入伏擊點,曹延也不知高升有沒有讓戴夫把伏擊點遷移,所以不敢倉促發動信號。
於是他偷偷讓人前去查看,同時為了不讓蘇南軍休息,便繼續挑釁道:“廢物,既然你不攻,那爺爺們就先告辭了。”
說完曹延轉過身朝坡頂走去,士兵們也把柴捆在牛背上,然後朝奧拉夫發出最後一波嘲諷,紛紛跟上曹延的步伐,但卻不顯慌亂,顯然就是瞧不起奧拉夫,吃定了他不敢進攻。
“他娘的,欺人太甚!”奧拉夫全身的血都擠到腦子裡,脹得他失去理智,刀背拍在馬臀上,一躍衝出,衝著坡頂大吼道:“曹延別走,看我取你狗命!”
聽到‘踏踏’的馬蹄聲,曹延不禁讚歎道:“軍隊真是個粗俗不堪的地方啊!”
奧拉夫一動,後面的騎兵們怕他有所閃失,雖然知道仰攻不利,但也只能緊跟在他後面。
如果主將陣亡,士兵無損,那他們可是要被軍法處置的。更可況卡姆是奧拉夫的叔叔,懲罰必然會更重,甚至連累到他們的親人。
所以明知是套,也只能硬著頭皮進攻,寄希於運氣的天平能倒向他們。
“準備防禦!”奧拉夫發起了進攻,曹延自然是樂得一戰。
五個士兵把牛牽到後面,其余人全部衝到工事後面,等待蘇南軍衝鋒的勢頭減弱。
奧拉夫衝到工事面前勒馬停下,心裡是萬分的後悔。
他見曹延撤退,以為對方是怕了他,只要發起衝鋒,曹延軍就是不潰不成軍,起碼也要遁入密林,倉皇而逃。
但事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曹延軍不僅沒跑,還第一時間組織防禦。
奧拉夫意識到,這根本就是一個圈套,很顯然曹延就是要和他乾上一架。
事已至此,想再多都是無用,奧拉夫和幾個騎兵跳下馬,準備強行破壞工事,打開一條一條缺口,讓後面的騎兵能夠衝到坡頂,對曹延軍後背發起二次衝鋒。
“長槍攢刺!”
隔著一排板車,奧拉夫手裡明晃晃的刀刃頓時落了下風。
三支長槍刺來,逼得他松開抬起板車的手,急忙退後避開槍尖。
“氣死我了,全部給我下馬步戰,看老子今天不殺光他們!”
兩百騎兵全部下馬,抽出樸刀衝上前來,左手小盾格開槍尖,然後跳上板車,準備突入槍兵陣中,獲得近身優勢展開屠殺。
“全部退入第二道工事,後排掩護前排後退!”曹延不慌不忙發號施令。比起奧拉夫,他可冷靜得多。
要不是想留下馬匹,早在奧拉夫停止衝鋒時,他就給戴夫發信號了。
前排接到命令,立刻把槍豎起轉身,快步跑向身後三米的工事,一步躍起跳上板車,迅速完成撤退。
但仍有幾個動作較慢或是倒霉的家夥,被蘇南軍追上砍到,身首異處。
看到這樣的場景,士兵們才知道平日曹延一直強調嚴格訓練的苦心。
迅速破環掉第一道工事,奧拉夫便帶兵朝第二道工事發起攻擊。
看到敵人和馬匹拉開距離,曹延咧嘴一笑,對一旁持鑼的傳令兵點了點頭。
三聲鑼響,利箭齊發。
奧拉夫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胳膊和大腿就各中一箭。他急忙循著箭矢射來方向看去,只見第二波劍雨已經到來。
“快隱蔽!”
說完,他趕忙從地上拉起一個傷病擋在面前。
拋射的箭矢跟著地心引力的牽引, 貫穿傷病的身體,用最後的力道在奧拉夫的皮甲上留下一道凹痕。
箭雨過後,奧拉夫推開死透了的傷病,迅速站起身來,一瘸一拐往戰馬處跑去。
此刻,他隻想活著逃出去,無心顧及身旁一個個接連倒下的戰友。
至於敗軍之罪,他完全可以找卡姆——一支箭正中奧拉夫眼窩,貫穿他的頭骨,把頭盔整個掀了下來。
他的意識永遠停留在了幻想脫罪的哪一刻。
高升和戴夫引兵從林中殺出,截斷了所有逃跑路線。
部分騎兵抱著一絲幻想跳入河中,也被跟進的弓手射死在河裡,屍體被水草纏住,連順溜而下的機會都沒有。
守衛軍馬的十名騎兵選擇投降,在完全接管戰馬之後,曹延拔出佩劍,砍死九人,隻留下了他們的隊長。從小領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