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不要再向前了,側翼已經暴露,再往前就要敗了!”
曹延衝到高升身邊,剛說完話,兩把刀就朝自己砍來。
退後躲過一刀,隨即又用長劍劈開另一刀,轉頭一看,只見高升像是沒聽見似的,又前進了一米。
媽的個巴子!
曹延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要不是戰場折將對士氣打擊太大,他真想現在就坑死高升。
沒辦法,曹延只能欺身再進,又一衝到高升身旁道:“高升,別再往前衝了,敵軍這是再引誘你,你還看不出來!”
這一次高升總算是聽到了,他雖然身中三刀,但殺得興起,根本沒注意到和左右拉開了距離。
此刻被曹延提醒,知道自己險些中了計,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當即,他放緩速度,然後對曹延道:“大人,您率兵在這擋住,我殺到左邊去,接應他們上來!”
“不!”曹延退後兩步,躲過刀刃的同時一個橫劈,把面前的敵人腦袋砍掉一半。
“我看火勢不大,你悄悄退到後面去,帶四十人從樹林裡繞到敵軍背後去把弓兵乾掉。”
中間前進的勢頭突然停下,讓徐徐後退的蘇南軍有些猝不及防。
雙方面前一瞬間出現一條兩米寬的空地,使得曹延軍能夠趁此機會重組陣列。
一系列的錯誤判斷及指揮上的延遲,使得雙方在交手之後又重新回到開始,兩邊指揮官愣了愣,再次喊道:“殺!”
然而,雙方又都顯得有些意興闌珊,進攻的力度都比之前小的太多,眼神也不時的朝燃燒的樹林裡望去,好似那裡有什麽比戰場更吸引人的。
終於,曹延和對方指揮對上了眼。二人同時了然明悟,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想,樹林裡忽然爆發喊殺聲,刀劍槍矛的碰撞聲久久不息。
意識到樹林裡陷入膠著,二人同時回過頭來,一齊舉起刀劍發出怒吼,督促戰士們全力攻擊。
整個戰場能夠使用計謀的空間已經不多,對戰局更有決定因素的是戰陣指揮。
曹延自知這是自己的弱項,便只能寄希於超出對方幾乎一倍的兵力猛衝猛打,在士氣上完全擊垮敵人。
惜命者不上戰場,饒是作為指揮官的曹延也頂到前面,一刀一劍,斬殺一個個敵人。
雖然受到重點招待,但曹延卻沒有受多少傷,這完全得益於奧瑪打造的一身鎧甲。
渾身‘叮呤當啷’響聲不斷,但就是沒有人能夠破開這身盔甲。
眼見斬首無望,己方士兵又越來越少,蘇南軍指揮官知道,奧拉夫的屍體是搶不回了。
如果士兵們全軍覆沒在這,那罪名可就比找不回奧拉夫的屍體重多了。
他也不是傻子,稍微權衡利弊,當即便下令讓五十人斷後,自己帶著其余百人扭頭撤退。
“給我殺,一個也別放跑了!”曹延見敵方陣線崩潰,趕忙下令追擊。
但經過了一天的奔走,以及兩場高強度的戰鬥,就連曹延自己都提不起勁追擊,更何況是打工賣命的士兵呢?
逃跑和追擊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眼見蘇南軍越跑越遠,曹延乾脆下令停止追擊,分了一百人進樹林裡幫助剿滅殘余,便帶著其余人打掃戰場。
遇到受傷倒地的蘇南軍,曹延奉行的是不留活口。一來這是反侵略戰爭,不存在俘獲民心的說法。二來曹延可沒有閑糧,去養一群殺不得用不得的閑人。
“趕快打掃乾淨戰場,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一場大勝過後,曹延並沒有多少喜色。這場戰鬥並沒有讓雙方懸殊的實力有所改觀,再者,自己內部的問題讓他真是高興不起來。
“大人,這些家夥真不經打,六七十人對上我都被我給乾倒了。”
高升帶著士兵們拿著剝下來的衣甲兵器,從樹林裡出來便直接走到曹延面前邀功。
逼於無奈,曹延只能擠出一個很開心的笑容,鼓勵高升道:“哈哈哈,我有高升,何愁蘇南軍不破!”
作為高升一手練出來的兵,士兵們聽到高升被大人誇獎,就如同他們被誇獎似的,個個眉開眼笑,一臉的自豪。
“好了,弟兄們趕快打掃乾淨戰場,不然蘇南軍再有援兵,老子們成盤中餐了。”
高升一發話,起到的作用比曹延都大,士兵們卯足了乾勁,三下五除二經把所有衣甲兵器收集在一起,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一路上曹延的臉上都掛著勝利的笑容,但他內心的陰寒只有他自己明白。
如果高升是嶽飛這種忠君為國的忠臣君子,曹延必定不會猜忌。
單偏偏高升是個貪婪無度的家夥,這就讓曹延不敢放心了。
士兵們知高升不知曹延,這是何等大忌。倘若再讓這種情況發展下去,終有一天曹延會吃大虧。
所以一路上曹延都在想,是否應該趁現在把高升給調回去。
但調回去曹延又害怕沒人能製住他,終究給自己鬧出不可收拾的爛攤子。
想要設法截斷高升和士兵之間的聯系,卻又顯得有些小氣和不可能,畢竟認同感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如果強行去破壞,往往都是適得其反。
百思不得其解,曹延只能望天感歎。
愁啊!
關鍵還是窮啊!
當初也是昏了頭,隻考慮戰鬥能力,沒有仔細思考是否會出現今天這種狀況。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蘿水城外,苦思了一路毫無辦法,曹延也只能暫且接受現實,穩住高升及漸漸失控的士兵們。
回到營地,曹延命令把繳獲的所有,包括戰馬等全部集中到一起清點。
衣甲兵器近四百套,戰馬兩百匹,斬殺敵兵四百余人。
對於聯軍,對於曹延來說,這都是一場意想不到的大勝。
曹延原本隻想試一試蘇南軍的戰力,卻不曾想到會有這麽大收獲。
一個靈妙的想法突然出現在曹延腦海,他當即決定依照實施。
“雷虎,高升今天勞苦功高,我命你取兩壇好酒,陪高升一醉方休!”
曹延接著轉頭對高升道:“你且先去休息喝酒,至於獎賞,明天單獨到我營房來領。”
說完,他對高升使了個有好事的眼神。
高升會意大喜,連忙對曹延感恩跪拜,就只差叫爺爺了。
支開了高升,曹延讓戴夫抬來六十壇酒,到了一碗端在手裡高高舉起,朗聲道:“弟兄們,今天這些就都是你們的,隻管敞開了喝,管夠!”
說完,曹延把手放下,繼續道:“但在此之前,我要用這碗酒敬今天先走的弟兄們!”
把碗裡的就灑在地上,曹延又倒了兩碗灑掉,然後高聲道:“在此我曹延當著眾兄弟的面承諾,每個戰死的兄弟,他們的親人都能得到十個金幣的撫恤。如若少一個字,就叫我曹延不得好死!”
此話一出,群情振奮。
公國兵員戰死,家屬撫恤最高的時候也不過六個金幣,更多時候甚至連撫恤都拿不到。
而曹延一開口就是十個,更是用自己的姓名賭咒發誓,叫他們如何不感激於心。
從士兵們神情的變化,曹延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有了根本的轉變。
高升對這支軍隊的烙印再深,也休想比過錢的烙印深。只要今後自己一直把兵權控制在手裡,還怕他高升反了天不成。
“今天繳獲的物資,我會照市價折成金幣,拿出其中三成,平均分給參戰的所有兄弟!”
曹延再接再厲,為了軍隊的忠誠展開金幣戰術。
粗略算算,撫恤金和分成加起來,大概是九百金幣左右,但那又有什麽呢?
頭疼的是阿爾特塔,又不是他曹延,只要能把軍心掌控,今後多賞賜阿爾特塔一些好處就是。
“好了,弟兄們放開喝吧!”說完,曹延把倒上的第四碗酒一飲而盡
不過他沒有把碗砸掉,畢竟他不喜歡那種風氣。
輕輕把碗放下,曹延悄然從人群中退出,叫來戴夫,讓他把六十名陣亡弟兄的遺體送回家。
隨後他又回到帳蓬,拿出紙筆,先給鮑樂寫了封信,向他請教如何處理高升與軍隊的問題,並在末尾處詳細說明了自己遇到的情況。
之後又給阿爾特塔寫了封信,讓他務必在十天之內帶上九百金幣,以及商隊到蘿水城來。並把來的理由詳細寫清楚。
書信封閉,因為信裡的內容信息太多。未免發生意外,曹延叫來所有十五名侍從,讓他們一齊出動,需在一天之內把信送到鮑樂手上,再由鮑樂轉交給阿爾特塔。
辦完這些事,曹延疲憊的喘了口氣,沒一會又站起身來,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強打起精神走出帳篷。
士兵通報穆頓來訪,讓曹延知道還不到自己休息的時候。
路過營地中央時,曹延看了看喝得歪來倒去的士兵們,忽然有些明悟,或許這就是自己和他們有一種看不見的距離的原因。
作為一方首領,曹延要做的太多,不能夠想高升那樣陪著士兵們在酒壇子裡打轉。
獲取軍心的方法,也行從和士兵朝夕相處,轉變為為他們的親人爭取福祉。
只要掌控了他們親人的忠誠,又何必懼怕他們會反對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