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對余正雄他們來說是不眠的,對韓爽來說未嘗不是呢?
韓爽站在王塗家的後院,同樣緊鎖著眉頭,夜風吹來有點冷,韓爽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在尋找鬼魂,按理說在鄉下,野鬼應該會挺多的,但是韓爽一圈看下來,並沒有發現。
韓爽沿著田野邊走了幾步,這時,他發現田野裡池塘邊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很暗淡,天上的雲朵遮蔽了不少光亮。
韓爽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夜晚,亮如白晝,根本不用打燈就能夠看清夜路,那天的月光跟星星都十分璀璨。
池塘邊的人背對著韓爽,好像是一個短發女人。
韓爽慢慢靠近,她發現了韓爽,也慢慢轉過了身子,這是一個女鬼,身體是虛的,半透明,四十多歲。
“大姐,問個事,半個小時前有沒有一個年輕男人從附近經過?”
女鬼搖了搖頭,十分木然,好像得了老年癡呆症一樣,但是卻能聽懂韓爽說的話。
“你是陰差大人嗎?”女鬼問。
韓爽說:“我不是。”
“陰差大人什麽時候會領我們去陰間?”
這是一群孤魂野鬼,沒有姓名,絕大多數都是因為意外提早死亡。他們往往出現在當初死亡的地方,就是為了等到陰差拘魂的時候經過,把他們順便給拘了。
“快了。”
其實韓爽也不知道這樣說好不好,但是看到這野鬼的眼中原本麻木,木然又呆滯的眼神突然煥發了生機,又覺得自己說對了。
人是需要希望跟期盼的,鬼生前也是人啊,希望跟期盼同樣也是他們需要的。
韓爽又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是一條泊油路,直通市區,在這條泊油路上韓爽看到了好幾個孤魂野鬼,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血跡,很淒慘的樣子,有兩隻居然缺手斷腳。
“半個小時前,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青年跑過?”
“沒有。”
“你是陰差大人嗎?”
“我不是。”
“陰差大人什麽時候會來?我是被車撞死的,輪胎直接碾碎了我的大腿,這樣子我好痛苦啊。”
其實,有時候人間也是地獄,死了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但是車禍所帶來的死亡卻遠比地獄還要恐怖太多。
“快了。”
韓爽依舊這樣回復著。
一個小時迅速過去,現在時間已經到了午夜一點四十多,韓爽反而精神奕奕。
一路詢問過來,一無所獲。
“難道他從人間蒸發了嗎?”韓爽想不明白王旭是怎麽失蹤的,也有可能跑到了山林裡去。
當然,也有可能真的是巧合,平嶼村四通八達,韓爽一路也數著見到的孤魂野鬼,剛好十隻,而王旭匆匆跑過,可能沒有被那些阿飄看到。
現在看來,只有等待余叔叔那邊的消息了。
余正雄他們已經收兵回家,打道回府,韓爽這邊也駕駛著自家小貨車返回了自家的早餐店。
當韓爽出現在自家店裡時,時間已經跳到了凌晨三點多。
站在自家的家門口,韓爽還是第一次在夜晚看門上的牌匾,黑底紅字金鑲邊,流光溢彩,有點炫目,十分惹人眼。
店鋪裡頭,已經坐滿了半透明的鬼魂,都十分平和。
原本之前這些平和的鬼魂在韓爽的眼中只能看清虛影,除了任務中出現的鬼魂外。現在似乎隨著經驗值的增長,這些鬼魂在他的眼中也成為了半透明。
安安手上握著那根鮮紅糖葫蘆,懸浮著,好像一個惡霸在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老板,你回來啦。”安安就這樣飄到了韓爽的面前。
開門的動靜也引起了裡頭忙碌著的楊翠翠跟吳未雄兩夫妻。
看他們兩夫妻這個鎮定的樣子,已經接受了在座半透明鬼魂的存在。
韓爽點了點頭,老板的派頭十足,背著手朝著樓梯走去。
韓爽調出了黑色簿子,日常的接待任務已經達到了120/200,店鋪整潔度不達標,只有60/100,日行一善任務今天並沒有完成。
韓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松軟的被褥跟床讓韓爽瞬間就放松了下來,這人一放松就馬上睡了過去。
當韓爽迷迷糊糊醒來時,時間已經走到了早晨九點多。
這兩天給韓爽的感覺無比地充實,也累,但是經歷卻極為豐富。
韓爽洗漱完畢下了樓,楊翠翠跟吳未雄正在收拾著一樓接待廳。
韓爽查看了下日常任務,接待量已經顯示完成,整潔度還有待提高,韓爽加入了收拾的行列。
擦拭,洗碗,拖地……
一套流程下來,時間飛速跳過,在十一點的時候,韓爽終於完成了日常任務。
獎勵已經下來了,韓爽得到了三百經驗值。
中午飯時間,三個人圍坐一桌。
“陳宣伶的事情,你們有線索了嗎?”
吳未雄點了下頭, 說:“我已經托人去查了,這兩天就會有消息。”
楊翠翠見到韓爽確實對自己兒子的事十分上心,很感動,於是多吃了兩口飯。她的思想很淳樸,多吃點飯,就有力氣多乾活。
三個人剛扒拉沒幾口,門被人推開。
是一個陌生人,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短發女孩,可惜韓爽並不認識。
她一進門就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好像欠了她的錢一樣。
韓爽不爽了,難道不知道現在欠錢的才是大爺嗎?
“你哪位?找誰?”韓爽先發製人。
“我是你隔壁鄰居,你們家欠我們家的八萬塊準備什麽時候還?我媽心軟,昨天都過來了也沒有要來,我這個做女兒的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家佔我們家便宜。”
得,還真是要債的。
“我不認識你,讓你媽來跟我說話。”
對方什麽態度,韓爽同樣以什麽態度回她,那眼神根本沒有將她當成一回事。
開玩笑,要債的這麽囂張,以後誰還去借錢?
而且,你說是我鄰居我就信嗎?都沒有見過你。
其實這也不能怪韓爽,如今城市裡的鄰居,有些好幾年了才知道是鄰居,而且韓爽常年都在外頭,四周的住戶換了一批又一批,韓爽早忘了誰是誰了。
“你什麽態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家欠我們家八萬塊已經好幾個年頭了,礙於鄰居情面,我們一直沒有催,但是你們也不能忘了啊。”
這個短發女孩很氣惱,看得出來,是在盡力壓製著自己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