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公司股票複牌後,鄭晴的狀態一直不佳,除了開年晨會那天情緒的爆發外,之後的時間回到家中都是少言寡語,經常自己默默地做好飯,陪蘇常吃完後就一個人坐在電腦旁複習著交易所發布的各項準則和指引——這些本是董秘的必修課,鄭晴一遍又一遍地翻閱,顯然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發泄這段時間的不滿。蘇常作為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本就忐忑不安心有愧疚,想勸慰她也不知從何說起,隻得每天老實地洗碗收拾,睡前陪她說說話,哄著她睡覺。
發布會結束後鄭晴回到家中,顯得十分疲憊,簡單的做了兩個小菜,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蘇常閑聊了幾句,一頓飯吃的心事重重。飯後鄭晴躺在沙發上刷著手機,不斷瀏覽著下午那篇報道的評論,眉頭緊鎖。
蘇常收拾好碗筷,在廚房清洗。水流聲中他隱約聽見鄭晴的電話響了,聊了沒幾句就聽見上樓的腳步,鄭晴打電話從不回避他,今天顯得特別奇怪。
清洗完碗筷,擦乾淨桌子,蘇常準備上樓看看鄭晴有什麽事,剛剛走到樓梯口,隻望見一襲青裙的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伸手對他勾了勾食指……
這一晚的鄭晴無比火辣,沒有任何保護措施地玩盡了蘇常夢寐以求的所有花樣,這種瘋狂讓蘇常在享受極樂的同時,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激情褪去,鄭晴披好睡衣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個旅行箱,一件一件地收撿著蘇常的衣物和洗漱用品,躺在床上的蘇常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
“晴姐,你怎麽了?為什麽收我的衣服?”
“你回去住一段時間吧,我需要冷靜一下。”鄭晴面無表情。
“晴姐,發生什麽事了?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別嚇我。”蘇常的語氣有了一絲顫抖。
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鄭晴拿起床頭的手機,放到了他的面前。
蘇常拿過手機,赫然看到一篇名為《小股民之死》的報道,雖然沒有具體指出小股民是因哪支股票而死,但文中小股民陸仁(化名)的入市經歷跟權正地產這段時間的走勢完全重合,局內人一眼就能看出。
不可能,這件事這麽隱秘,只有幾個知情人,晴姐只是懷疑我有份參與,絕不可能知道事情是我策劃的。
“晴姐,你聽我說,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配合做了些宣傳工作,真的不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蘇常垂死掙扎,隻想融化眼前這座寒意凜人的冰山。
鄭晴突然笑了,笑容中眼淚盈滿了眼眶:
“蘇常,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騙我。你以為這篇報道是什麽?一棵活該的韭菜,還是一個不自量力的股民?那是一條人命!你害死了一條人命啊!”
突如其來的咆哮讓蘇常噤若寒蟬,雙手抱著膝蓋不住地搖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甄煌,是鍾欣臣,是郝章柳,是徐飛……”
鄭晴靠在衣櫃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曾經以為你是溫暖我最明媚的那道陽光,你永遠都是那麽真誠美好,善良溫和。我以為無論世道多麽黑暗,只要我們相互扶持,總能立身守德,本心不變。我以為你不可能成為下一個郭浪,迷失在物欲的世界,想不到我還是錯了,你的美好還沒有完全走出校門,就已經被消磨殆盡。蘇常,當你未來手握巨富,坐在十八樓上睥睨整個城市的時候,午夜夢回,是否還能記得這個因你而死的小股民!”
蘇常走下床,緊緊抱住鄭晴,眼淚如斷線的珍珠:
“晴姐,不是這樣的,我也不想啊,我不知道會害死他……”
鄭晴一動不動,任由自己的淚水和蘇常的淚水匯在一起:
“你真的讓我很失望,直到剛才都還想騙我,是甄煌他們造成的嗎?如果不是清來姐從徐總那裡問到了整個計劃,可能我真的會一廂情願地相信你,畢竟,我連一個學生在學校做生意能掙一百多萬都能信,徐總可是對你讚不絕口,說你是天才呢。蘇常,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很好騙?”
“現在能告訴我,你準備買房的錢是從哪裡來的了嗎?”
蘇常滿臉淚水,不停地搖著頭,這個錢要是說清楚了,他恐怕要永遠失去鄭晴了。
鄭晴失望地看著他,掙脫了懷抱,冷漠的說: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大家都冷靜一下,你走吧。”
“不要……”
蘇常又一次伸手抱住鄭晴,卻被鄭晴再次掙開。
“蘇常,不要逼我把暫時的分開變成永遠的分手。給彼此一點空間,好好思考一下以後的路,這兩個月你認真把畢業的事弄完,我也需要時間來接受一個殺人犯。等到六月你去深圳考完董秘證,回來的時候我會給你答案。”
鄭晴的話像一把刀子凌遲著蘇常的心。“殺人犯”三個字如同火焰一般熾烤著他的良知。
今晚事情已無法挽回,蘇常害怕再刺激她,自己拿起旅行箱緩緩走出臥室,鄭晴靠在衣櫃上,沒有看蘇常一眼。
走過轉角到了樓梯口,鄭晴的倩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裡,蘇常忍不住對著臥室說:
“晴姐,我走了,晚上的剩菜放在保鮮室裡,你明天記得吃,要是有應酬回不來,要記得倒掉。衣服我下午晾幹了,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等下,只有你自己收了……”
臥室裡的鄭晴捂住嘴巴,眼淚流滿了指縫,壓抑的抽泣聲回蕩在臥室, 直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第二天一大早,蘇常在臨時辦公室收拾著東西,階段性的工作已經做完,他可以回董辦了。
賈琪對即將到來的分別有些傷感,看著面無表情的蘇常很想說兩句話:
“蘇常,以後不能一起工作了但還是朋友吧?有時間能約你吃飯一起玩嗎?”
蘇常隻想快點趕回董辦看看鄭晴,絲毫沒注意到賈琪情緒,含糊地“嗯”了一聲。聽到對方答應,賈琪臉上一掃陰霾,笑容燦爛。
抱著東西趕回董辦,打開房門的蘇常卻並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只見行政部小金帶著幾個男同事在辦公室搬東西。
“小金,怎麽了?鄭總呢?”蘇常有些莫名的恐懼。
“恭喜你啊蘇專員,鄭總今早搬到樓上董秘辦公室了,以後董辦的房間你可以一個人獨享了哦!”
“哦?是嗎?我可總算完成了擁有一間獨立辦公室的夢想了呢。”蘇常想到鄭晴剛剛升任董秘時賴在董辦不肯搬走,自己開玩笑說有個獨享單間的夢想,想不到竟一語成箴。
辦公室充滿了歡聲笑語,大家都在開著玩笑恭喜蘇常夢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