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蘇常凌厲的目光掃到了時遊的身上。
時遊眼神空洞,陷入回憶:
“一件讓賈直無法拒絕的事。當時全公司都知道賈直的母親有嚴重的腎病,蘇總長期資助她做透析在公司還傳為美談。可是如果沒有合適的腎源進行換腎手術的話,她也活不了幾年了,當時蘇總還谘詢過我愛人,從正規渠道很難找到匹配的腎源。甄煌為了撬開賈直的嘴,安排交遊廣闊的譚方圓從黑市買到了匹配的腎源,並以此為條件,換取賈直的背叛。這種情況下,任何人站在賈直的角度,都沒有拒絕的理由。”
“呵,我們的甄總做事可真是片葉不沾身啊,連這種事都是譚方圓全程完成的。”蘇常語帶諷刺。
“這事並沒有結束。那次董事會過後,甄煌兌現諾言給賈直的母親做手術換腎。從黑市取得的腎源自然不可能在正規醫院做手術,譚方圓找了一家黑診所來做這麽大的手術,出問題就不可避免了。後來出現了嚴重的醫療事故,讓賈直母親當場死亡,賈直最後也變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生生讓自己老娘少活了幾年。”時遊說完松了口氣。
“也算是惡有惡報了。”蘇常心裡一點同情也沒有。
“所以這些年,賈直一直和甄煌作對,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因為當初背叛蘇總造成慘劇後悔了,只有我們才知道,他是咽不下這口氣。”時遊這些年,對賈直也算看得通透。
蘇常譏嘲道:
“賈直這種偽君子,為了自己女兒連殺母仇人都可以短暫合作,妄想他後悔,真是癡人說夢。”
“對,所以當初那件事我和池總真是一點都沒參與,你怎麽也不該算到我頭上。要是跟我同歸於盡了,對你的計劃沒有一點好處。”
蘇常看著眼前的時遊,眼神裡全是蔑視,再次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劃開屏幕,按下錄音的停止鍵:
“時總,感謝你今天跟我說這麽多,我一個不小心全都錄下來了。”
“你……你不知道錄音是不能當證據的?虧你還是學法律的。”時遊氣急敗壞,這個時候了,還被蘇常陰了一手。
“我當然知道。不過如果哪天讓我發現你是為了轉移矛盾故意騙我的話,我不介意把這段錄音放給甄總和賈總品鑒一下,到時候他們準備怎麽對付你,可就不關我的的事了。”蘇常的笑容像是從地獄走出的魔鬼。
“你個混蛋!”時遊忍不住破口大罵。
“注意你的語氣,現在你在我手裡的東西可是越來越多了。”
時遊臉漲得通紅,卻是拿眼前這個小了二三十歲的後輩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蘇常站起身,準備出門了:
“好好聽話,我對權正地產沒興趣。只要你配合我乾掉那幾個人,以後這權正地產的利益怎麽分配都跟我無關了,到時候你再和池總慢慢商量吧。說不定,這是你再也不用受吳家的控制的機會呢?但是現在,你最好不要跟池總透露一個字,不然我也會管不住自己的手。”
時遊抬頭看向蘇常,眼睛裡有了些神采:
“一定!”
蘇常笑著走出大門,作壁上觀的就不用承擔責任了?父親倒台後席卷他股權的那些錢是哪來的?時遊啊,做人怎麽能這麽天真呢,最後安撫你一下,不過是怕你狗急跳牆罷了。
……
“鍾總,請您簽字。”
總經理助理辦公室內,麥書哲雙手遞上文件。鍾欣臣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抬頭溫和的望著他:
“小麥,坐。”
麥書哲應了一聲,恭敬地坐在了鍾欣臣的對面。自從上次在電梯碰到鍾欣臣後,他便開始對這位總助上了心,隔三差五借著簽字的機會在鍾欣臣辦公室匯報工作,實在沒有可匯報的工作就開始匯報思想,反正每次至少得坐夠十分鍾才走。
鍾欣臣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自己點撥了一句,這小子算是有靈性,馬上就靠了過來。聊什麽,聊多久,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麥書哲的這種態度。
“嘗嘗我這小青柑。”鍾欣臣從茶台上倒出一杯茶湯送到了麥書哲的面前。最近除了每天早晨給甄煌泡一杯早茶外,其他時間能在總經理辦公室喝茶的機會越來越少了,這讓他有些煩悶。
麥書哲聞香細品,道了一聲“好茶”。
“好茶也要遇到會品的人才能體現它的價值,否則擺在茶筒裡,等香氣揮發殆盡,泡出來的茶湯寡淡無味,也就跟白水沒什麽差別了。”一句話既像是在跟面前的年輕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鍾總是會品茶之人,好茶在您這裡永遠不會埋沒。”麥書哲反應迅速,一句奉承立馬接上,既捧了鍾欣臣,又抬高了自己。
“呵呵,小麥啊,你在我這裡倒是機靈得緊,要是這股子機靈勁兒多用在你領導身上,搞不好以後董辦就是雙證代了。”
“鍾總平易近人,我在您這兒是放松了些。”麥書哲明褒鍾欣臣,暗貶蘇常,說的極有技巧。
“你小子……聽我的,該走動還是應該多走動走動,不要因為個人的好惡錯過了進步的機會。”鍾欣臣諄諄教導,仿佛一位博學的導師。
“小麥明白。”
“嗯,你去忙吧,我就不耽擱你了。”
麥書哲道了別,走出總助辦公室,腦子裡不斷回憶著剛才的對話,一番推演過後,一下明白了鍾欣臣真正的用意——自己目前和蘇常的關系太過於平淡,完全不了解他在想什麽,做什麽,這樣給鍾欣臣就提供不了攻擊蘇常的彈藥。看來,這鍾總好像有些急躁了,這麽短時間就想取得實質性進展,真不知道跟著他是對是錯。但若是要自己跟著那個看見秦黛就移不開眼的蘇總,麥書哲搖了搖頭,更不現實。
麥書哲埋頭想著事情沒注意到眼前的路,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不起……”抬頭一看, 竟是自己正在算計的領導。
蘇常剛從時遊辦公室出來,心情不錯,也沒注意到低頭的麥書哲,一看是自己下屬,笑了:
“小麥,上來簽字啊?”
麥書哲面色尷尬:
“是的。蘇總不好意思啊,剛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沒注意到您,實在抱歉。”
“沒事。對了,之前秦黛曠工,我讓她把罰款拿來請你吃飯,請了沒有啊?”蘇常想起之前惡搞秦黛的事,嘴角掛起笑容。
麥書哲面色古怪:
“請倒是請了,樓下朝台吃的午飯。不過,最近秦姐好像迷上了做飯,每天中午都帶自己做的食物來分享,我應該吃了不止她罰款的錢了。”
秦黛做飯?蘇常差點沒忍住笑噴,憐憫地看了麥書哲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句“你……多吃點”,轉身離開了。
麥書哲想到那味道,胃裡有點難受,不過有個每天給自己做飯的人,像是又有了家的溫馨。想到辦公室的那張笑顏,麥書哲忍不住加快了腳步,迫切的想見到她。另一方面,他心中對蘇常三句話不離秦黛,又有了些窩火。
十七樓的秦黛,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