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總,具體情況就是這樣了,照片和文檔我已經發到了您的郵箱。”
“好。”
時遊掛斷電話,打開郵箱,一遍又一遍地瀏覽著屏幕上的資料,內心驚濤駭浪,他,竟然是……
要不要和老池商量一下?時遊心中猶豫著。他和池乃江多年都是同一條戰線,這件事太過駭人,一時心裡拿不定主意。轉念一想,當初自己和老池可沒在那件事上有責任,這人現在跟著甄煌,明顯目的不純,若是能把他敲打一番,讓他以後為自己和老池服務,那甄煌那條線線上的任何動靜都逃不過自己的雙眼,未來如果甄煌想取得己方的支持,第一時間就暴露了底價,貌似是個不錯的選擇。或者他若是真要打甄煌的主意,自己和老池跟他無冤無仇,暗地裡幫助一下,萬一甄煌被掀翻,這總經理的位置……就算他失敗,也跟自己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
還是先把他叫過來看看他是怎麽想的,有個方向再跟老池商量吧,時遊想道。
“叮鈴……”
電話響起,蘇常一看號碼,是時遊的小號:
“時總您好。”
“蘇常,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好的。”
蘇常起身邊走邊想,平常除了簽字,時遊和自己在工作上全無交集,單獨把自己叫到辦公室有什麽目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且去看看他想幹什麽,要是敢挖個坑讓自己跳,手機裡的東西也不是鬧著玩的。
兩個心懷鬼胎的人終於坐在了一起,時遊面帶微笑,成竹在胸,蘇常腰貼椅背,顯得十分放松。
“蘇常,你升任董秘後咱們還沒好好聊過天,今天有時間,剛好坐一坐。”
“是我考慮不周,工作再忙也應該多跟董事會匯報一下。”
兩人扯著閑篇,都是滴水不漏。
時遊輕笑一聲:
“你確實應該跟董事會匯報一下,為什麽會選擇權正地產開始你的職業生涯。”
“時總這意思我就有些不懂了。”蘇常表面平靜,內心波濤洶湧,難道……
“那我就說清楚一點吧。我們換個稱呼怎麽樣?蘇總?還是……蘇林?”時遊坐直了身子俯視著靠在椅背上的蘇常,一副居高臨下的氣勢。
該來的還是來了。蘇常手機響了一聲,拿起來看信息,順便按下了錄音鍵,把界面退到了後台。假裝自己是通過看信息思考怎麽回復時遊,想了一下後把手機放進了褲兜裡。
“想好了怎麽應付我了嗎?”時遊好像一隻抓住老鼠的貓,在開飯前盡情的戲弄。
蘇常面不改色:
“時總是怎麽猜到的?”
時遊笑著把電腦屏幕轉到蘇常的方向,一張張照片,一份份檔案看得蘇常觸目驚心:
“說起來也是意外,本來我以為你和你手下那小美女有些不乾淨,派人過去查了一下。誰知道你這麽不小心,沒事跑去看什麽蘇真。蘇家這幾個名字,在公司可是如雷貫耳啊,我順藤摸瓜,就把你的底細查的一乾二淨。”
時遊等著看蘇常跪地求饒驚恐萬分的表情,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後面就能予取予求了。不過蘇常的表現讓他十分失望,嘴角掛著諷刺的笑容,緩緩從褲兜裡拿出手機,劃了兩下將屏幕對準了他:
“時總可是真喜歡以己度人。自己屁股都還沒擦乾淨就忙著去聞別人褲襠裡有沒有屎。我說你辦事的時候怎麽就不喜歡拉窗簾呢?這傅美女的身材,嘖嘖,還真不賴。”
“你……”
時遊氣急敗壞,用手指著蘇常,腦中念頭急轉:
“別以為你能威脅我,你的事可比我的大多了。我去玩個送上門的小妞,大不了被董事會的人笑兩聲,你,就沒這麽簡單了!”
蘇常搖了搖頭,語調輕浮:
“我說你怎麽一把年紀了腦子還這麽簡單呢?哦,對,你要是腦子夠聰明也不用靠吳家爬到這個位置上了。來,我給你分析一下我倆的事一起爆出來有什麽結果。我就比較簡單了,董事會出個決議,免去我董秘的職務,再找個理由把我開了也就結束了。你呢?前段時間我做你家關聯交易資料的時候可是把吳院長的資料查的清清楚楚,時總手裡的股權跟吳院長是簽了代持協議的,說白了,吳院長才是公司真正的大股東,你不過是個擺在台前的小醜罷了,你說我要把照片打印出來,貼滿腫瘤醫院,你回到家可怎麽辦喲……”
時遊惱羞成怒,站起身想搶奪蘇常的手機,蘇常一隻手護住手機,另一隻手推開時遊:
“別激動,我電腦裡、網盤裡、朋友家裡都還有備份,你要把我手機摔壞了還得賠我,何必呢……”
時遊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到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你想怎麽樣?”
蘇常翹起了二郎腿:
“我現在還不想怎麽樣,當我需要你怎麽樣的時候,你就必須怎麽樣。”
時遊搖了搖頭:
“你是他的兒子,如果你要連我也一起報復,我就只能魚死網破了。”
蘇常咧了咧嘴:
“放心,就我目前了解的情況,你和池總當初屬於作壁上觀,沒有主動害過我父親,我與其報復你們,不如接受你們成為盟友。不過若是哪天我查到當初你們也曾出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
時遊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趕緊解釋:
“當年我和池總一點都沒參與過害你父親!我們隻想等馮正道和蘇總分出勝負再選擇跟誰走!就連我們也是後來跟譚方圓喝酒,把他灌醉了才知道整個事情的經過。”
蘇常眉毛一挑:
“說,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時遊忙不迭地點頭:
“大概經過蘇真應該和你談過了,他了解的也是我們了解的,我想你心裡的疑惑應該只有賈直當年為什麽會做叛徒吧?”
蘇常“嗯”了一聲表示同意,這才是重點。
“這要從蘇總成功從公司套出3000萬現金說起了。大筆資金的出入再怎麽掩飾也瞞不過馮正道,可是如果以流程不合規為由攻擊蘇總的話,最多也就是個批評教育,一點也傷不到筋骨。可若是挪用公款的話,就沒那麽簡單了。”
“馮正道當時把這件事說給了甄煌聽,還想著要不要通過流程不合規攻擊賈直,斬斷蘇總的臂膀。甄煌敏銳地意識到這事可能沒那麽簡單,蘇總平時做事滴水不漏,絕不會在流程上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他就安排譚方圓做了一件事,讓賈直背叛了蘇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