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安保室出來,余小光穿過長長的幽暗走廊,向主會場走去。
期間,他看到了幾個外國黑西裝保安用一種狐疑的眼光盯著他看,搞得他好不自在,他知道,這些目光都是因為他穿的這身休閑的衣服造成的。
什麽場合穿什麽衣服,余小光今天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正確性,如果不留心眼,像今天這樣穿著不合適的衣服,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格外留意。
而這對於一個偵探來說,尤其是大忌。
余小光隱約聽到了主會場的鼓掌聲,他看了看表,已經是10點整了,到了會議正式開始的時間,他加快了腳步。
余小光先回到會場大廳,然後乘扶梯上到二樓,電梯口正對的就是進入主會場的兩個大門,余小光向其中的一個門走過去,站在門口的兩個高大的保安給他開了門。
主會場的觀眾席上面的燈此時已經暗了下來,余小光摸著黑隨便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了下來。
他所處的位置是觀眾席的二樓,也就是他剛才在保安室看到的是記者和媒體所在的地方,他看到在過道位置,有不少媒體正在不斷調試三腳架,旁邊也搭著臨時的桌子,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實時直播著攝像機拍攝到的會場主席台的內容,看來各個媒體都在對這場會議進行著現場直播。
這眾目睽睽、天羅地網的,凶手想要在這會場殺掉成廣明,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是,既然攬了這活兒,那就得有點職業精神,余小光的視線不斷從觀眾的後腦杓掃過,他的眼睛此時就像終結者的眼睛一樣,尋找著反常的人或物。
這時,忽然他聽到旁邊有人在叫他:“嘿,哥們兒!”
在這裡,除了成廣明和兵馬俑,以余小光的交際圈子,應該不會認識這會場內的任何人了,所以一開始,余小光並沒有在意。
結果,他又聽到了一句:“說你呢,背包的!”
余小光這才轉過頭來,只見,一個比他稍微年長一點的青年正朝他走過來,然後坐到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余小光看了一眼這個家夥,他梳著一個偏分的頭髮,細長臉,眼睛炯炯有神,留著一小撮八字胡,穿著黑西服,領口位置還打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結,看上去像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你是?”余小光的印象中,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的樣貌。
“我和你一樣。”八字胡男人露出一個很輕薄的笑容,這笑容讓他看上去很奸詐,“我也是一個偵探。”
余小光驚了,這家夥也自稱是偵探?
“你怎麽知道我是偵探?”余小光看著八字胡男人。
八字胡男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向余小光伸出一隻友誼之手:“已經說了,因為我是偵探嘛。”
余小光不明所以,和他握手。
八字胡男人握著余小光的手。笑了,說道:“你的包裡裝著一隻貓吧?偵探先生?”
余小光更加吃驚:“這你都知道?”
八字胡男人用手捋了捋自己那兩嘬小胡子,笑道:“因為我聞到你身上有貓的氣味了,而且,你應該不在西京市住吧,在郊區?青嶺?我想你應該是個宅男吧?年紀輕輕就不要冒充什麽偵探了。”
“這你怎麽知道?”
八字胡男人得意地說:“我看你的膚色就知道了。真是的,成先生找我一個人來就行了,還找這麽多偵探來會場,真是多余!”
余小光問道:“你也是成先生委托來的偵探嗎?”
八字胡男人說:“不光是我,
在你前面底五排第三個,第六排第是一個,都是成先生請來的偵探。” 余小光順著八字胡男人向前掃了一眼,那是兩個穿著便裝的中年人。
原來,成廣明說是信任自己,卻還並不放心,還同時請了這麽多偵探。
“但是真正的偵探卻只有一個。”八字胡男人笑了笑,“那就是我!”
余小光覺得這偵探雖然聰明,但是有點浮誇,於是默不作聲。
“對了,小朋友,那個符號,你破解了嗎?”八字胡男人問道。
余小光問:“什麽符號?”
“就是那個龍啊盾牌啊之類的。”
“哦哦哦,那個啊,我暫時還沒有什麽突破。”余小光實話實說。
“果然,想要當好一個偵探,沒有一定的閱歷是不行的,我看你還是回去再好好練練吧,不要看了幾本書就覺得自己是偵探了。年輕人,這是我給你的一個忠告。”八字胡男人咄咄逼人。
余小光終於有點不爽了,說道:“哦?那您把那個符號的含義破解了嗎?”
“當然。”
“是什麽呢?”
“這個嘛,我當然不能告訴你了。”八字胡笑著說,“咱們是同行嘛,商業秘密。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個提示,這個符號和墨西哥有關。”
“墨西哥?”余小光越聽越糊塗。
“這個符號是和瑪雅文明有關的。”八字胡男人神秘兮兮地說,“提示到此為止。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說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
“真的假的。”余小光一副不信的樣子。
“這是我的名片。”八字胡男人遞給余小光一張名片,余小光接過來,上面寫著:貴族偵探社,王貴。
好浮誇!
“小兄弟,你是那個偵探事務所的?”八字胡男人問道。
“我?”余小光說,“...真相貓咖啡。”
“什麽玩意兒?”八字胡男人嘲笑道,“光這名字我看就跪了。”
余小光白了八字胡男人一眼,不過,八字胡男人正陶醉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注意到。
八字胡男人看了看主席台,會議已經開始了,他甕聲甕氣道:“看來今天在這裡是不會發生什麽了,需要注意的是會議結束之後,那時候才是要防范的重點。可笑啊,眾人皆醉我獨醒,這幫子偵探還傻乎乎地以為凶手會在這會場裡做什麽亂呢,對了,小兄弟,我的偵探社目前還缺一個助手,你要不要到我那裡去幹啊?跟我混,比你自己在這裡假扮偵探去蒙人可保險多了,怎麽樣?”
余小光看著八字胡男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說道:“王先生,你可能太小看偵探這個職業了。沒有兩把刷子,我也是不會開偵探事務所的。”
八字胡男人笑道:“哦?小夥子還嘴還挺硬啊?”
“你今年三十五歲,在開偵探事務所之前曾經是一個記者,因為失事報道被報社開除掉了,後來你開始搞金融,但是也是一直賠錢,在兩年前,你開了這家偵探社,憑借自己的小聰明和營銷手段,逐漸又有了一定的影響。你有一個前妻,但是在兩年前離婚了,你們有一個孩子,是女孩,應該不是屬於你的。你最近剛和差你幾歲的女人交往,但是也是剛分手,究其原因,可能是你那方面滿足不了她所導致的,對,我直說了,你有點陽痿。不知道我的這些推理命中了幾個呢?王先生。”
八字胡的表情隨著余小光的話逐漸變得吃驚,繼而變得驚恐,最後,他慌張地問道:“你,你是誰?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我的事情?你是她的什麽人?”
“不好意思,我剛才才第一次見到你。”余小光說,“這些信息,全部在你身上體現著,你的穿著、膚色、手掌的溫度、眼神、體態和神態等等,我是是把所有的線索像織毛衣一樣編制在一起了而已,圖案自然就顯現出來了。”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八字胡男人還是難以置信。
“所以,作為一個偵探同行,我也給您一個忠告,請您不要太自信了,也不要小瞧任何別的偵探,這個世界上,沒有兩把刷子是做不了偵探的。”余小光說道,“現在,請您閉上您的嘴,安心聽會吧。”
余小光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八字胡像看著鬼一樣地看著余小光,他的腿已經有點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