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1995年8月7日，周一，半雨村。

“哎喲，真不錯啊！每次見都還是覺得很稀奇！”雨貴大笑又轉變成肉疼的樣子，“你能不能下次打的時候輕點。”

雨貴的母親看著他就來氣，“哼，我給你收拾殘局你還說?還輕點?！怕疼你就不能不惹事嗎?現在好了，攤上了警員，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還有，你能不能去工作?整天在家遊手好閑的，一出去，就是惹事。”

“哎，你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才要我出去工作。”雨貴不滿道。

雨貴母親聞言急得瞪大雙眼看著他，“吵什麽，我可是一直認為你是吃白食的，你知道我們的夥食費要多少嗎?我可是幹了幾份工作才能夠我們用，要是生病了，我還真的拿不出錢來。”

雨貴聳了聳肩，從地上站了起來，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翹著二郎腿，“哎，你怎麽不早點回來，我還被打了呢?牙好像掉了一顆。”

他伸手進去摸了摸缺牙的那裡，有些生氣，“哼。”

雨貴母親瞪著他，“掉就掉，最好掉光，別浪費我的食物，就可以少一些米，要不是因為你，我還可以選擇改嫁！”

“你想想你這幾年有沒有歇過?整天惹三惹四的，害得我整天要給你擦屁股，道歉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就連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在賠罪之外，我還得賠錢。”

“你就不能想想幾年前嗎?你的手被打得快斷了，你就不能改一改嗎?你以為你還小嗎?好了傷疤忘了疼，你覺得以你這樣，你還能過多久?”

“要不是那時看你還小，我舍不得，不然我早就走了！跟你那去世的爹一個樣，他也整天惹三惹四的，到處拈花惹草，哼，還很多人來挑釁我，給我眼色看，他還明目張膽地將那些野花帶回家。”

雨貴母親越想越氣，揚起手，就打算打過去。

然而雨貴阻止了她，“哼，反正你丟不下我，就算你改嫁，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而且，我爸已經去世很久了，你能不能別總是提他?你要是還想提，你自個去他墓那裡自己跟他抱怨，來跟我說幹嘛?”

“還有，幾年前，那是那瘋婆子，誰知道她發起瘋來，會這樣?”

“而且，我現在手已經好了，你能不能別吵了?全家就你最大吼聲！我看啊！你連改嫁的機會都沒！誰都知道你的脾氣！”

“哼，我看你就很快跟那瘋婆子一樣，哪天看我不順眼，就將我打殘了，哼。”

“你！！！！”雨貴母親氣得直跺腳，“有種你搬出去啊?留在這幹嘛！還不是因為你沒能力賺錢養活自己！！”

雨貴放開她的手，走向他的房間去。

“哼，我警告你！這次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收拾殘局，還有下一次，你就等著吧！”她大聲吼道。

她氣得走出了家門，卻不料，一打開門，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處的王警司和烏言，她愣了一下。

(糟了，肯定被聽去了。)

“誒，你們還在這啊?”她笑著摸了摸額邊的碎發問道。

王警司微笑，“我剛想起有東西忘了在裡面，本想進去拿的，可是卻聽見你們在吵，我們就不好意思進去。”

“哦哦！這樣子啊，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去忙了，我丟下了攤子趕回來的呢?”她笑了笑。

但現在任誰看，都能看出，她臉上的笑很勉強，扯出來的。

“誒，等下，有件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王警司說道。

她的眼睛轉了轉，正打算想個借口開溜，然而卻被王警司搶先說了。

“我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告訴我們幾年前的事，這件事事關重要。”

她猶豫了一下，不知該如何選擇。

(要是選擇配合，是不是就會將他定罪了?要是不配合，他們也能查出，到時候，也是一樣，可是，怎麽樣才是最好的呢?)

王警司也看出了她此時有些出神，是在思考著。

“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要是到時候查出來了，可能就是更重的罪了。”王警司說道。

“而且，我們剛剛也聽到了你們在裡面爭吵的內容。”烏言說道。

她此時內心很複雜，一方面希望雨貴他自己認罪，好讓他自己清醒，一方面她又希望雨貴無罪。

雖說她對雨貴感到很不滿，雨貴有很多缺點，但是，他畢竟是她的孩子，她拚命養育的孩子，雨貴雖不懂事，但是他卻也會陪著了她這麽多年，說不難過是假的，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成龍，再看到他娶妻生子。

但是這樣，又是不可能了，她自己也清楚雨貴的德性，沒有哪個人家肯將女娃嫁給他，生怕他糟蹋了自己家的女娃，她雖然感到很氣憤，但是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就是那樣，擺在那，她不承認都不行。

讓他改， 他也是左耳進右耳出，說也說不停，她都覺得累了，他也似乎沒覺得聽她嘮叨這些感到累，還很興致勃勃。

說到雨貴，她也知道村裡的人對她有閑言閑語，很多時候，她都不去理會，只是有時候工作辛苦，在夜晚自己想不開的時候，她也會自己一個人哭。

她不知道雨貴知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有些說閑話的人，被打了，而雨貴他也是一身傷，她知道後，既欣慰，欣慰的是他還懂得她一點感受，但是又氣，氣的是她又得去賠罪，因為閑話的內容是有關她，這些由來和雨貴有些關系，但是她覺得自己可以忍受，大不了就哭一場，然後又是嶄新的一天。

王警司見她還是沒有什麽反應，輕聲問了一句:“你好?”

她回過神來，看向王警司，歎了一口氣，“行吧，我們找個地方去聊。”

王警司和烏言點頭，跟著她走向村東的方向。

他們沒多久，就來到了她的攤位。

她的工作是賣糖水，工資雖少，但是她還有其他辦法補貼家用。

“我也會知道你們想問什麽，我會說的，我只希望雨貴他的罪少點。”她輕聲說道。

“說說看。”王警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