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歎了口氣:“這孩子,自己跑去抓人販子了,又被人販子給捉了,幸好遇到好人,給救了出來!”
元辭大驚,上下左右,把女兒瞧了一遍,元秋雪已經換回綢緞衣裝,他自然看不出她之前被捉的模樣。
元辭松了口氣,卻還是責怪道:“你也太胡鬧了,還以為你溜出府去哪玩了……”
元秋雪忽然打斷元辭:“你們明明知道小玉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居然不找,那我就自己去找。”
婦人道:“一個賤民而已,沒了就沒了吧,找她要走多少關系,孩子你還小,不懂這裡面的事。娘不是給你安排了新的丫鬟了……”
“所以,這次親女兒被拐走,也不抓這些壞人唄!”
元辭歎氣,柔聲道:“爹爹肯定會跟府衙通氣兒的,怎麽說,我元家也是上等人家,偷孩子都敢偷到我們頭上來了。不過,咱們家現在家境中落,有的人,搬不動。哎,算了,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是啊!”婦人也道,“你該多跟各家小姐們走動走動,或者結識些小王子、小侯爺,少跟野孩子似的。娘看瑞王家小王子就不錯,比你大著幾歲,過兩年就該考慮娶小王妃了……”
“所以,就是不該偷上等人的孩子而已麽?”元秋雪丟下一句話,轉身氣哄哄的走了。
“哎!這孩子,都是老爺子給慣壞了,越來越野,剛回來就耍脾氣。這整日舞刀弄劍,以後可怎麽嫁的出去。”
“算了吧!”元辭道,“老爺子現在神智不太清楚,又沒人敢惹他,他又隻寵著這麽一個。”
這時婦人看了眼客廳方向,低聲問道:“那窮人家的來幹嘛?”
她聽了下人稟報,自然知道客廳裡的是什麽人。
“不清楚。說是要去學宮,還沒問清楚,你就回來了。”
“來拖關系的?家裡不比從前,冰山裡的還當我們老爺子是上師呢!”
“他沒說托我們辦事。”
“山裡的下等人還拿譜了!你看他挎兩根燒火棍,自以為是大俠,是劍客?黑不溜秋的,我看就是裝樣子的破爛,聖都這種沽名釣譽的多了,每年少年英俠賽,都有這麽一群不知好歹的下等人。我說錯了,他連沽名釣譽都算不上。”
“這你可真就說錯了,他身上那兩柄劍,絕對是利器,還有那馬也不是凡品,比我城防營的戰馬還要神駿,不知道是什麽品種!”
“當真如此?怕不是從哪偷的。”
“嗯!我想也是這樣。他一個下等人,不該有這些東西,更別說是北寒之地的山裡來的。”
“我看不如趁早打發了。”
“那多不好,我去跟他聊聊,保他不會東窗事發,那馬和劍,倒是可以留了,送給瑞王府也不錯,瑞王愛馬,他兒子愛劍。”
“哎!”婦人拽了把元辭,“問清楚之前,你可千萬不要讓他見老爺子,老爺子神志不清,保不準又要應下什麽事情。”
“我也沒讓他見老爺子啊,我說老爺子睡了,探探口風再說吧!”
夫妻兩又叨咕了一陣子,婦人出謀劃策,想好了要怎麽探聽元刻的口風,怎麽把馬和劍都要來,也別讓元刻去學宮,給他安排個差事,家裡正缺人手。
兩人商量半天,元辭這才回到客廳,但元刻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元辭急忙叫來下人,一問才知道,元刻已經走了。
“真沒教養。走多久了?快追回來。”
“這會兒應該已經離府了。
” “那快去找。找到了先別驚動他。”
元辭臉色陰沉下來,心想:“難道元刻聽見了我夫妻二人談話的聲音?不可能,一個下等人,在他身上都感覺不到靈壓,他哪有那個本事聽見。”
……
元刻牽馬離開元府,他倒沒什麽憤怒的情緒,只是不大高興。
只能以後有機會再拜見這位二爺爺了。眼下,得打聽一下學宮在哪,還有進入學宮的條件。
他正想著,被一位老人和一個小女孩追上。
小女孩正是前一天元刻救下的那位。
剛才在元府,元刻便已知道是她了,想不到,轉了一圈,他們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那位老人,元刻也見過,是昨日月家門外,牆根下向院子裡張望那位。
“我是你爺爺。”老人直接開口。
元刻:“……”
“看來我是你妹妹。”元秋雪也道。
元刻這才反應過來,忙給老人行了晚輩禮。
心想:原來昨天元秋雪的爺爺已經找過去了,如果他們不下手,這位老爺子多半也會出手救出孫女來,不過,今天這位老人看起來有點神志不清, 也蒼老許多,跟昨天有很大的差別。
“哥哥來這邊!”元秋雪說著,當先引路,帶著元刻向一旁的巷子裡走去。
後面從元府追出來的仆人,連元刻的影子都沒看到。
元秋雪帶著元刻來到一處二進的小院,沏了茶水,奉到元刻身前:“謝哥哥相救之恩。”
“不用客氣。”元刻接過茶水,喝了一口,很香。他倒是沒說,就算我不救你,爺爺也會把你救出來這樣的話。
元秋雪又道:“昨天我聽你們談到爺爺的名字,擔心你們有什麽壞心眼,沒敢告訴你們實情。還請哥哥不要責怪。”
元刻笑道:“沒關系的,不用在意這些。是月老大他們送你回來的?”
元秋雪道:“是那位姐姐差人把我送到布莊,就是和哥哥相遇的那個地方,我一個人離開布莊後,半路上遇到了家裡的仆人。哎呀!我得謝謝那位姐姐才行,昨天擔心他們有壞心眼,都沒敢告訴他們家裡的住址。”
說著,元秋雪吐吐舌頭。
元刻心裡好笑,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不到十歲的小女孩,居然有這麽多的心眼。
除了小圓,他還沒遇到過這麽古靈精怪的小孩子。不過小圓已經過了十歲,比元秋雪要大幾歲。
兩個人正說著話,老爺子元守義從後面拎出個人來。
那人被繩子困了個結實,瘦瘦唧唧的,看得出來,比元秋雪高不了多少,左側臉上有個傷疤,從鼻翼,一直劃到耳根。
仔細觀察,卻會發現這人實際年齡並不小,恐怕有二十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