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刻從窗口退開,出了自己的屋子,來到林婉兮的門前。
正巧小圓一頭鑽出來,險些撞到元刻懷裡,被元刻單手推在頭上,攔住了。
“元刻,啊,元公子!”小圓揉揉自己的腦門,無情之人啊,居然拿手推我的腦袋,我又不是有意要撞你的。
小圓心裡不快,但還是收斂了心神,道:“我家小姐正想找你呢!請進吧!”
林婉兮坐在椅子上,一身少年人的打扮,看得出她梳洗了一番,但是裝束沒換。
她見元刻進來,便開口道:“蘇家人在雲渡一帶打探到我們的行蹤,推斷出我們走雲水的路線,所以打算在蒼梧城堵截我們。”
“我也是剛剛登上虛擬泛靈,聯系家裡才得知此事的。不過家裡做了布置,派了很多人偽裝成我們,來混淆視聽。”
林婉兮說著流露出擔憂的神色:“還有個更壞的消息,不知道蘇家怎麽搭上了蒼雲鐵鶴,那隻鐵鳥很可能也在城裡。我們得商議一下,找個時機闖出蒼梧城,直奔聖都。”
元刻有些疑惑:“黑袍人居然比我們還快!”
林婉兮道:“根據目前的情報,那隻鐵鳥本來在向南追,半路不知怎麽被蘇家人找上,就直奔蒼梧而來。”
元刻不想去猜他們蘇林兩家互相滲透的事情,略做思量,道:“我準備一下。你們別出去。”
說完,元刻回了房間。
蒼雲鐵鶴的詭異身法,極其麻煩。現在加上一個已經發現他行蹤的魔族,元刻有種直覺,今日必有一場惡戰。
根據風老頭告知的情報。一般情況下,魔族會盡量將其在人間的行動,壓製在相對不那麽引人注意的狀況下。
因為一旦發現魔族在人世活動,必有人類的強者出現,除非魔族能逃離人世,不然一定會被擊殺。
高等級的魔族更是不能明目張膽的在人世釋放自己的力量,會有更可怕的力量對其進行懲罰。
而那名魔族的舉動也證明了這一點。他沒有直接動手攻擊元刻,而是有意驚動元刻,想要讓元刻主動逃走,這樣,那名魔族就會追蹤到人煙少的地方,肆無忌憚的出手。
所以,眼下最大的危機,還是蒼雲鐵鶴。
這幾日,元刻都在思考破解蒼雲鐵鶴詭異身法的辦法。
其實,他不是斬不到蒼雲鐵鶴,而是無法斬傷他。蒼雲鐵鶴所練的功法,絕對超出了普通武者功法的范疇。
他頗有些感悟,但始終都差那麽一點。
拿出百器圖,元刻的意識再次沉入其中。這是個危險的舉動,此時卻顧不得那麽多了。
持劍人依舊在舞劍,元刻在回憶。
曾經,那位胸前有個大洞的風老人,拿著一根樹枝,逼元刻記下百器圖內龐雜的劍法,元刻苦苦的背下,老人卻又要他忘掉劍法,而忘記之後,又要他用出劍法。
“你耍我,我要是把百器圖上的劍法忘了,又如何用得出百器圖上的劍法。”那年的元刻只有十歲,他很憤怒的質問風老人,覺得這該死不死的老頭就是在虐待他。
“你想隨心所欲的施展劍法,就要先將劍法忘了,劍法可不是想著用的,意之所致,無往不斷。”
風老人的話,猶在耳邊,可五年過去了,元刻已經忘了那些劍法的套路和招式,但元刻的意,還是不能隨心所欲的施展。
……
蒼梧城,有極其多的鳥類,所以此地被稱為鳥城。
盛夏裡,
它們會捕蟲,育雛,或站在枝頭上,房簷上,要麽成群的鳴叫,要麽獨領風騷的婉轉高歌。 但今日,蒼梧城的西南長街上,往日喧囂快意的鳥鳴竟然消失了。
間或有幾隻鳥鳴叫一兩聲,也無往日的婉轉動聽。
“味道不對。”黑袍人扯過一個胖子版林婉兮,聞了兩下,一把推開。“就在這附近了,錯不了。”
跟在黑袍人身邊的,是一群拿著刀劍的凶惡之人,他們的武器並未出鞘,卻依然氣焰囂張。
而那些偽裝者,也聚集到了左近。他們在不停的走動,用肩膀,或者馬匹,去撞那些凶人。
摩擦在不斷的發生。推搡,叫罵,但是找人的和偽裝的,都在克制。
核心人物還沒有出現。偽裝者要繼續偽裝,以擾視聽,找人的,要在這群偽裝者中間,找出他們的目標,絕不能讓他們溜走。
原本熱鬧的街上,只剩下這兩類人。本城的居民,早都閉戶關門,躲了起來,外來的人,要麽回了客棧,要麽都逃離了這條街道。
整條街上,都是靜的。即便有極小規模的摩擦,即便在摩擦碰撞中會有叫罵,但突兀又單調叫罵,更顯長街的安靜。
到了這個份上,不驚動府軍才怪了。可兩方人馬,都沒有看到府軍出現。他們都有些疑惑,不免猜測,難道對方的能量到了這個程度,連府軍都買通了?
所以,他們又開始互相試探。
唯一的特例,是某間客棧外,穿著黑衣的男子,紅馬被他的一名手下牽走,他則一個人盯著街對面的客棧。
客棧裡面,有一股讓黑衣人感到有些不安的氣息,那是一個靈魂的波動,對方的靈魂在變得凝練。
“就在這附近。味道變濃了。”整條街上,只有身穿黑袍的蒼雲鐵鶴最為囂張, 他毫不克制,聲音甚至傳遍整條長街。
他在向客棧靠近,那些偽裝者開始變得躁動不安。有幾波偽裝者突然從民宅竄出,長街外狂奔,但黑袍人不屑一顧,一直向客棧走去。
街對面穿著黑衣的男子若有所思,極其輕微的笑了。不用他去找那個人類了,會有人將他轟出來。
林婉兮和小圓在屋中坐立不安,他們能聽見外面蒼雲鐵鶴放肆的叫聲。
小圓不安的道:“元刻怎麽在這個時候跑去練功?他的靈魂,又在釋放出波動,很快就會被發現。”
林婉兮強裝鎮定:“現在只能相信他了。家裡緊急調配的人,根本應對不了蒼雲鐵鶴這個級別的惡人。”
“咦!”終於,蒼雲鐵鶴也捕捉到了那股波動,“放出靈壓來,想嚇唬我麽?”
他不以為意,徑直向客棧走去。抓住一個夥計問道:“有四個人,一個穿盔甲的大個子,一個騎白馬的少年,兩個女的,其中一個是細瘦的丫鬟。”
夥計顫抖著說:“大爺,店裡沒有這樣的……”
哢,蒼雲鐵鶴扭斷了他的脖子。
然後,他又抓住掌櫃的。
掌櫃的忙道:“大爺,我說,別殺我。店裡騎白馬的倒是有,其他人可對不上。他們是三個人。住在樓上右手邊第二間房和第三間房。”
突然間,那些偽裝者拔出了武器,直向客棧衝過來。幾乎是同時,那些跟著黑袍人的凶悍之輩,也拔出刀劍,與偽裝者們廝殺在一起。
沒有任何的試探,只有叫罵慘呼,以及刀劍的寒芒和噴湧的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