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聽玉婆子說話,神色也凝重起來:“原來這就是惡人榜第九十二位的蒼雲鐵鶴,聽說他善使一對鶴爪,輕身功夫更是了得,想不到他姓方。”
“姓方?”黑袍人猛地轉過頭來,目光如炬,盯向小圓,“誰說我姓方的!”
小圓被黑袍人的樣子嚇到,一縮脖子,緊咬著嘴唇。
她心中想:也對啊,有這樣一位哥哥,方正鄂怎麽會用真名,如果被人察覺到他是蒼雲鐵鶴的弟弟,誰還敢雇傭方正鄂。
黑袍人卻笑了,湊近幾步,道:“這麽說,你見過我弟弟了。這次他姓方是不是。他在哪?”
小圓吐吐舌頭,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不過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忙做驚恐萬分的模樣道:“我想,你說的弟弟就是方正鄂了。呐,他就在那裡,還有那裡。”
說著,小圓向兩個地方指去。一處是方正鄂的“屍身”,另一處是方正鄂的腦袋。
黑袍人看到了地上已經成沙的方正鄂,他疑惑的走過去,蹲下身子,扔掉鶴爪,捧起屍沙,嗅了嗅,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弟弟,我的弟弟啊,你怎麽死在這裡了。你還錢啊!還我的蠱蟲!我不是告訴過你嗎,不要做那些個勞什子任務啊,你早晚要死在別人手上啊!與其被別的人砍了,還不如讓哥哥一把扭下你的腦瓜子來,你怎麽就不聽話呢!”
元刻啞然,心說要是我我也不聽你的話啊!
林婉兮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對他們兄弟的情感實在難以理解。
猛然間,哭聲止住,黑袍人噌的一下跳起來,臉上還掛著淚水,眼中卻滿是警惕之色:“不對,這不是我弟弟。母蟲呢,母蟲不在他身上,他不是我弟弟。”
黑袍人開始扒拉周圍的屍體,一具一具的聞過,又去聞飯食乾糧,然後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樣:“子蟲蠱都死了,怎麽都死了,這說明母蟲也死了,我弟弟也死了。我弟弟的屍體呢!屍體在哪。”
忽然間,他看到了地上的腦袋,瞳孔巨震,身子卻像是飄起來一般,晃晃蕩蕩,卻異常迅捷的到了頭顱跟前。
“弟弟啊!”他抱起那顆乾巴巴的腦袋,哭的更傷心:“弟弟,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誰砍了你的腦袋啊!我要給你報仇!”
他忽然丟下那顆腦袋,身子再一飄,到了兩隻鶴爪中間。
鶴爪重回他的手中,他悲痛的嘶吼一聲,兩隻鶴爪對著地上便是一陣猛戳。
一時間,氣流暴亂,大地被刺的噗噗直響,地上跟著出現一個又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發泄之後,黑袍人抬起了頭,掃視在場的每一個人,沉聲道:“誰殺了我弟弟?是你們殺了他,對不對?”
他走近小圓,聞了聞,搖搖頭,又去聞林婉兮,搖搖頭,再去聞玉婆子……
元刻握緊了黑劍,他已經準備出擊,但心底並無勝算。
小圓忽然怯生生的道:“是一群蘇家的人,好大好大一群。他們襲擊我們,我們反抗,方正鄂就是被他們殺了。”
黑袍人又回到小圓身前:“蘇家,哪個蘇家?”
小圓怕怕的縮著脖子,道:“是清河鎮蘇家,他們家可是大勢力,都是上等人,不信你可以往北走四五裡路,就能看到很多屍體,那邊有個土包,土包後有個穿布衣的屍體,那就是蘇家的手下,是個中等人。你可不要告訴他們是我說的,他們家是上等人,我可不敢招惹上等人,會被打的。”
“嘿嘿!上等人。
”黑袍人得意一笑,道,“我在惡人榜排名九十二,靠的就是專殺上等人。” 小圓心下驚慌,臉上卻勉強鎮定下來。邊上的林婉兮和玉婆子對視了一眼,也都不敢再看黑袍人。
但那黑袍忽的收起鶴爪,飄然而去,一步便是數丈,倒像隻黑色大鳥,貼著地面越飛越遠,消失在正北方向。
他來的詭異,去的也突然。
幾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快走!”玉婆子急匆匆去牽了馬匹,招呼林婉兮上馬。
“這一次真的是有緣再見啦!”萊文特再次與元刻告別,又同林家主仆點頭示意後,拍馬便走,向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而元刻和林婉兮等人,則向著正南方向縱馬飛馳。
這時候,不管是萊文特還是元刻等人,都默默的避開大陸,在原野山林中奔出數裡後,才找了小路,放慢速度,向各自的目的地行去。
直至人困馬乏,元刻等人才停下馬匹休息。
玉婆子摟了些乾草,在樹蔭下為林婉兮鋪了張草床,讓她休息。
元刻則在附近捉了一隻野兔和一隻野雞,找了一處乾淨的河溝,用石頭將野兔和野雞放了血,然後將野兔扒皮洗淨,野雞去了羽毛,一並帶了回去。
但林家二仆只顧伺候小姐,沒有準備乾柴,元刻無奈又抽了長劍,砍了兩根樹枝,去皮後,各穿了野兔和野雞, 插在地上,然後去找乾木。
他這般準備,玉婆子看在眼中,不等林婉兮使喚,便主動追上元刻,一起尋了乾木回來。
點起火後,小圓和玉婆子更是主動接過野兔和野雞,就著火烤起來。
其實燒成紅碳後,烤出的野味才好吃,但這個時候元刻已經不想去計較了。
他又拿著水袋,返回河邊,灌了清水,帶回休息地點。
等野味烤好,幾人都已饑腸轆轆,就算沒有香料鹽巴,也吃的津津有味。
盛夏本已炎熱難耐,此時又加上一團火焰,以及滾燙的野味,幾人都是大汗淋漓,卻無人說話,只顧張口咀嚼,熱的受不了,就灌上幾口清涼的河水。
吃罷野味,元刻用土壓滅火焰,走到白馬邊上,靠著一根傾倒的樹乾,合眼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元刻忽然睜開了眼睛,腦子在轉瞬間清醒過來。
有一匹馬,在接近。
馬蹄聲來到近處,元刻忽然聽到那個方向,傳出萊文特的聲音:“元,是你麽?”
元刻起身看去,那邊騎著馬的,果然就是萊文特。
“元,想不到,這麽快我們又見面了。我們還真的有緣啊!哈哈!”萊文特乾笑一聲,推開的頭盔裡面,露出尷尬的表情,“我能說,我迷路了嗎?”
此時,玉婆子已經站了起來,小圓從草床邊上坐起,林婉兮也睜開了眼睛。
包括元刻在內,幾人看著萊文特,均是異常無語。
是的,你迷路了,可你馬屁股上那黑袍人算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