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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靈歌》第5章 桃花開
  此時的校園是最放松的。

  還穿著作訓服的新生三三兩兩走在一起,一瓶冷飲散了軍訓的風塵,說笑聲能傳很遠。

  高年級結伴的多是情侶,手捧奶茶醞釀著情話,靠近些慢慢說出來。女生笑,男生寵,這是最好的年歲裡最好的感情。

  但這些在校園裡信步的人,卻似乎有共識一般,繞開了桃樹夾岸的人工湖,盡管在那邊說情話更能撩動心弦。

  何生步履匆匆,穿行在一片溫情之中,看著顯眼,卻又無人關注。

  學生們偶爾會談論起昨天的墜樓事件,但卻都當作了磨合感情的階梯。無人說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都是憑借著眼看到的片段胡亂猜測。於是乎,故事越講越長,大家最終會找到一個符合大部分人認知的理由搪塞一切。

  何生的心裡有底。他知道故事開始了,也知道故事不會輕易結束,隻是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喂!站住!”,有人喊了一句。

  何生聽到了,周圍的人也聽到了,但卻都不知道是對誰喊,於是大家紛紛側目,以求在聲音出處尋得端倪。

  何生可沒閑工夫,也懶得管是誰喊的,腳下一絲停頓都沒有,依舊快步不減。

  “我讓你站住!”

  這次聲音很近了,就在何生的耳朵邊,一同傳進何生耳朵裡的,還有皮靴的跺地聲。何生還未循聲去看,胳膊就被狠狠的扣住:“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不講道理,直來直去。在何生接觸的人裡,怕隻有一位了。

  何生轉頭過去:“教官,現在不是訓練時間,你要幹什麽?”

  白果氣勢不減:“隻要你穿這身衣服,時刻就是一個兵!就得聽從命令!”

  何生不想和她糾纏,乾脆不說話,一甩胳膊掙脫了白果,直往前走。

  白果也是烈性子,衝上去攔在何生的面前:“不準走”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何生徹底失去了耐心。

  周圍的人停下來了,紛紛將目光投過來,不明就裡的看著。

  “今天的事情你得給我一個說法”,白果語氣堅定,看著倔強。

  “對不起”,這是何生最後的耐心。

  白果茫然了,對於這三個字,她是始料未及的,她從未想過這三個字能如此輕松脫口。一瞬間,她迷惘了,之前組織好的語言被這三個字狠狠的擋了回去。

  何生邁步往側面走,想要繞過白果。白果卻下意識往側面挪了挪,做出了她自己未曾想做的阻擋動作。

  “你・・・”

  “你有完沒完!”,終究是年少,耐心少的可憐,剛才三個字已然將何生的耐心耗的一乾二淨。

  “我・・・”,白果話未說全,何生便一個大跨步趟了過去,結實的肩膀撞到了白果的身,撼動了白果的心。

  她呆在原地,任由何生遠去,任由路人散去,剛才那一幕不停的在腦海裡回演。

  倔強的姑娘,第一次如此窘迫,第一次不知道該幹什麽。呆了許久才醒神,鬼使神差又跟了去,如同一隻折了翼的鷹。

  通往人工湖的路,在桃林外被另外一條路穿過。孤單的路燈將鵝黃鋪灑在十字路口,掉了漆皮的長椅也沐浴在燈光之中。

  兩片零落的桃樹葉子停在長椅的一端,一對親密的情侶坐在長椅的另外一端。

  “為什麽大家都不去人工湖玩?好像都繞著走,難不成裡面有鬼?”,姑娘還穿著作訓服,大眼睛眨巴望著男生,

臉上的痘有兩三顆。  男生下意識的伸手捂住姑娘的嘴,警惕的往桃林裡看了一圈:“你小聲點!這湖和桃樹林子不乾淨!”

  姑娘聞言,亦回頭去望桃樹林。恰逢一陣涼風襲過,桃樹枝晃了晃,姑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你・・・你別嚇我”

  男生臉色凝重:“我告訴你,就前些年,好幾個過來玩的情侶都被淹死在了湖裡。還有人曾經在半夜看到這桃樹都開花了,要知道那時候已經是冬天了!”

  姑娘慌了,自己幻想的黑暗一點點吞噬僅有的安全感。她往男生的懷裡靠了靠,男生順勢將手環在了女生的腰上。

  這些故事是男生聽說的,他不知道真假,也未去探究過。此刻他倒希望這是真的,多巴胺會讓人忘掉恐懼。

  “嗒嗒嗒・・・”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踢踏而至,男孩子和姑娘還沒看清是誰,腳步聲便漸漸消失在人工湖方向。

  未幾,一位女教官悄步跟了進去,看呆了長椅上的兩人。

  “他們・・・”

  “遲早要出事的”,男生喃呢了一句。

  沒有輕雲蔽月,月光毫無顧忌的傾瀉下來。卻被密匝的桃樹枝葉擋了個嚴實,最後通達地面的,還不如巴掌大小。

  何生蹲在一棵桃樹下,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你跟著我幹什麽?”,何生轉頭問了一句。

  白果正蹲在他左後方的一棵桃樹後面:“誰跟著你了?我在桃樹下乘涼不行?”

  她早就失了方寸,在何生面前口不擇言,嘴硬是粉飾心底的唯一辦法了。

  “有病”

  “你說什麽?你才有病!”

  話是這麽說,但白果卻沒氣可生。要是擱以前,說白果有病的人,基本都被白果打出病來了。

  兩人就這麽僵著。何生一動不動的望著湖面,白果無聊的伸手摘下葉子,一點點的撕成碎片,再去摘。

  “喂,你大晚上不睡覺來這裡幹什麽?你不知道這裡鬧鬼啊!”,白果終於忍不住,到底還是先開口了。

  何生皺起了眉頭:“第一,我有名字,不叫喂。第二,我幹什麽好像不關你的事,所以請你閉嘴,或者離我遠點”

  “・・・・・・”

  白果無語了,恨恨地伸手折下一根桃樹枝,用力的戳著地上的樹葉。

  桃林右側的老實驗樓不同於之前了,覆滿牆的爬山虎竟沾上了一層冰晶,月光下透著瑩亮。

  而在樓的另一側,矩形黑影籠罩著一方桃樹,幾個透紅的小點在黑暗中看著清楚。

  是烏鴉,紅色眼睛的烏鴉!

  每一棵陰影中的桃樹上,都停著兩三隻。它們不動,也不叫,如雕塑一般向著老實驗樓群立。

  實驗樓頂上,冰晶鋪了厚厚一層,一隻來不及逃走的小蟲子被封在裡面,時間被定格在它奮力掙扎的最後一刻。

  旁邊,一個短發姑娘倚在護欄上,右手拿刀。

  血染連衣裙一片緋紅,又濺幾滴在臉上。

  短發姑娘的嘴巴奮力張開,想說什麽,卻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

  無助,無望。

  她的身後,還站著一個姑娘,穿著深灰色和黃色相間的衣服,不見影子。

  “哐”

  樓下綻開了血花,血腥味引的停在桃樹上的烏鴉一陣聒噪。

  樓頂的姑娘挪到了欄杆邊,俯視著樓下還不停蔓延的血花,側著腦袋想了很久,才明白短發姑娘剛才一直想說什麽。

  “對不起”,她念了出來。

  烏鴉們耐不住性子,紛紛離開桃樹枝, 瘋狂朝著屍體撲去。卻在即將靠近屍體的一瞬間,紛紛墜在地上。還未撲棱兩下,就被冰晶封住軀體,怕是難活了。

  樓頂的姑娘不見了,但在實驗樓四樓的某個窗戶邊,卻顯出一個身形來。漠然的注視著烏鴉成群墜下,歎息一聲:“作孽啊!”

  在桃樹林裡守候的何生聽聞老實驗樓那邊傳來的聲音,猛地站起來,朝那邊張望,卻被密匝的桃樹枝丫擋住了視線。

  “烏鴉?!”,白果也站了起來。

  何生沒有回答,發瘋一般向實驗樓奔去。

  血腥味,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何生的牙緊咬。

  他加快腳步,在自己還未吐出來之前衝出桃樹林子,正撞上那驚悚又駭人的一幕。

  此時,地面上已經擺滿了烏鴉的屍體,卻沒有一隻碰到地上的血液或者皮肉骨頭。

  活著的烏鴉們還在上空盤旋,發出令人厭惡的叫聲。

  何生右手抓緊褲子,左手捂住口鼻,努力抑製著胃裡的翻江倒海。

  白果隨後也趕來,眉頭微皺,目光裡卻沒有絲毫恐懼,隻有對烏鴉的厭惡。

  毫無預兆,桃花盛開又落,單瓣在白果和何生之間飄散。

  何生和白果同時轉過頭去,只見花瓣飛流直下,無聲,卻足以震撼人心。

  風又將花瓣向實驗樓引來,將白果和何生融入這一片落英之中。

  花開了,白果的心也動了,一切都恰如春天一般明媚。

  花開了,何生的心更沉了,一切都恰如夜色一般冷淡。

  “我做不到嗎?”,何生自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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