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短地回答。
“那我們進去看看。”
我示意裡面的人都出去,侍衛們仿佛得救般地從裡面走了出來,查爾斯最後掃了一眼屋內後關上了門。
中年的男人躺在床上,被被子嚴嚴實實地裹著,我走到床前掀開了被子,死去的家主仿佛還帶著生前的威儀,看著他的額頭上的皺紋,想來生前時常皺著眉頭思索問題,看來作為家主的壓力著實不小,我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屍體異常地柔軟,沒有一絲僵硬,除了已經冰冷之外就像還活著一樣,繼續往下看去,微胖的腹部,是常年坐在椅子上才會有的體形,我微微俯身看去,從他的下體開始血管似乎都異常劇烈地鼓突了起來,仿佛一下子流入了太多的血液而導致每一條血管都被撐大了一圈,就像從大腿直到腹部畫上了一副詭異的圖騰。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侍衛們都無法忍受待在這裡了,由於我剛剛掀開被子,一股強烈的腥臭湧了出來,令人作嘔的氣味似乎在訴說著死者不為人知的一面,即使已經熟悉了許多不得了的氣味,但出於同為男性的本能,我仍然感到一陣惡心,強忍著想把被子合上的衝動,我抬頭尋找著窗戶,居然已經被打開了,我無意義地揮著手試圖讓氣味變淡一些,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掙扎。
忽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我回頭看去,夏洛特打量著死者,伸手觸摸著他的臉頰,顧慮到她本來是個女性,我原打算一個人進行檢查,但是她堅持之下還是一起進來了,剛才她繞著屋內來回轉動,現在又走到了床的另一邊開始打量著死者。
“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出去。”
我還是這樣說了一句,但是看她與平常無二的樣子想來對這種氣味也不是很過敏,她並沒有回答,而是轉動著他的頭仔細檢查著,忽然把頭湊了過去,我嚇了一跳,連忙把她拉開,她不明所以地看著皺起眉頭的我。
“你要幹什麽?”
我有些僵硬地問道,她看著我抓住她手腕的手回答道。
“檢查他的口腔。”
“口腔?你有什麽發現?”
夏洛特看著屍體說道。
“周圍沒有打鬥的痕跡,身上也沒有傷勢,這個人不是由於打鬥死亡,但要是因為偷情而導致的猝死,又不會出現這種奇怪的死狀,現在姑且以偷情的可能性來看,可尋找的線索也就只有幾處。”
她的目光落在家主的頭部,我明白了,或許因為親吻的緣故,會有蛛絲馬跡殘留在那裡,我捏開了他的嘴,就是在氣味如此濃鬱的房間裡也再次湧起了一股更加劇烈的味道。
“硫磺?”
嘴中冒出了相當劇烈的氣味,到底服用了多少的量也不得而知,或許只是因為服用過度?眾所周知,這種藥材在增強某些方面也有作用。
夏洛特在一旁看過之後,將他的頭翻到了一旁檢查耳側,沒有異常。
緊接著她抬起了他的手,家主在被發現死亡後就經過了一番清洗,用了相當擾亂嗅覺的香水來掩蓋他身上的異味,但顯然讓氣味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了,即使如此,夏洛特還是檢查著他的手掌,忽然她抬起頭,我湊了過去,她指了指他的指甲縫,我湊過去聞了一下,心中一個咯噔。
一股熟悉的花香味。
夏洛特沒有再說話,而是繼續檢查起屍體來,試圖從另外的角落發現其他的線索。但最後她搖了搖頭,表示已經找不到其他的信息了。
“要真的是偷情,那人又是如何離開的?”
夏洛特顯得很困惑,方才她在周圍尋找是否有暗室一類,但仍然一無所獲,我也檢測著周圍的氣流流動,四面的確是牆壁。
“要去領主家嗎?”
夏洛特問道,我開始勾畫法陣。
“或許吧。”
她不解地看著我,法陣開始旋轉,周圍忽然亮起了一點點的螢光。我一隻手維持著法陣,夏洛特揚起了眉毛。
“這是什麽?”
“如果不是高深的法師,施展的法術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這樣解釋道,她雖然也會些法術,但魔法知識還是差了些,對這種事情也是絲毫不知,雖然用眼睛也能探測出法術來,但為了讓她旁人也能看見,我還是使用了偵測的法陣。
淡淡的螢光也從屍體的口腔和圖騰處亮了起來,我看著屍體,她問道。
“你知道些什麽嗎?”
“在那裡發現了黑魔法的痕跡。”
我結束了匯報,空氣中大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魔法是王庭的機密,對於各個領主來說更是嚴令禁止的技術,而黑魔法更是在法師中也頗有爭議的一些種類,比如獻祭,瘟疫等等,在捷克發現了黑魔法對皇室而言是件必須嚴肅處理的事件。
“現在應該立刻對有嫌疑的捷克家族進行監察,凡是和這件事情扯上關系的人都進行審問, 一定要找到那晚在那件房間裡的人。”
我快速地說道,安利雅的表情也很凝重。
“你有想到是誰嗎?”
“現在不是討論是誰的時候,凡是有嫌疑的都要一並下達禁足令,直到這件事被徹底了結為止--事情已經不能夠再緩著來了。”
黑法師的危險不只是因為他們所使用的禁忌法術風險巨大,其與常人相背的道德倫理觀更使其行事變得難以捉摸。
這件事法師們一定已經知道了,但從他們毫無反應的態度來看是打定主意拒絕向將勒梅納入皇室麾下的安利雅提供幫助了。
“盡量給他們留一點余地,捷克家族對這片土地來說是不可缺的。”
我很焦急,或許是她沒有意識到事情變成了什麽樣的地步,沒有法師們的幫助下這裡能夠辨析黑魔法的只有我一個,或許是一張看似平凡的紙張,也可能是一隻微不可查的小蟲都能夠讓她死於非命。
“就算他們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捷克家族讓這片土地變得富裕,要是讓他們下台那這裡恐怕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逐漸衰退到二流的領地。”
她向我笑了一下,意思不言而明--不能讓無辜的人來負責貴族們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