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民們對他們的信任比對剛即位的我來得高多了，這件事甚至不能指望他們支持皇室，說到底這是貴族內部的爭端。”

她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我無言以對，只是對她遇到這種事情之後把自己的安危排到這樣靠後的位置感到擔心，夏日的風穿過窗戶吹了進來，讓人身上起了一層微微粘濕衣服的細汗。

“王都那裡也是靠不上了吧。”

安利雅顯得很不在意。

“這也是取得他們信任的一環，要是才踏出一步就開始求援，無論怎麽說都顯得我能力不足了，會有辦法處理好的。”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我心裡仍然掠過了一絲黯然，之前的帝王們盡管也會在即位時巡遊，但大多是和領主打一個照面，並沒有這般的波折，更何況安利雅即位之刻是發生在戰火燃起之前的不久，就是現在對她繼承權的爭議仍然在暗地裡存在，再加上支持她的勢力單薄，完全處於孤掌難鳴的地位。

她不會害怕嗎?我仔細地看著她思考的樣子，淡紫色的虹膜後面是否也存有著對黑魔法的不安，要是見過那些遭受黑法師們毒手的受害者畫像之後，她還會這樣淡定嗎?我甚至不敢去思考她變成那樣的場景。

法師們的不出現也是因為勒梅的緣故--那也和我的緣故沒差別了，要是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數個法師，那情況一定會比現在樂觀得多了。想到給她帶來了這麽多麻煩而在是否和她一起巡遊的問題上遲遲下定不了決心，我心裡一陣難過。

“已經讓約瑟夫隊長前往領主家了，我明天會對這件事徹底調查--等隊長回來之後連同威廉一起留在這裡當作警衛。”

最近精力越來越多地放在了安利雅的護衛情況上，我放柔了一點語調。

“他剛才告訴我或許有另一種樂觀一些的情況。”

我頓了頓，考慮著把剛才夏洛特告訴我的猜想說了出來。在坦丁有一種叫做夜魔的生物，利用其妖豔的外貌吸引男性到荒郊野外交合借以吸收精力，雖然構不成明顯危害但要是長期被她們纏住也會出現元氣衰竭死亡的現象，與這次的事情也有相似之處。

“說不定這件事也有可能是一隻闖入城市的夜魔做的。”

安利雅笑了笑，嗯了一聲，這一件件事情的堆疊實在不像是夜魔這樣的解釋就能夠圓住的，似乎有個聲音在這個房間盤旋。

傳說如果是真的倒好了。

第八十九章破碎

鋪天蓋地的搜查迅速地展開了，整個城市的貴族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盤問，捷克家族受到了全方位的監控，雖然沒有線索，但這個家族的仍何人都被告知盡量減少外出，每一次的出入都要經過記錄和檢查，一時間本來人來人往的大家族門口只有來來往往的士兵和繃著臉的貴族不情願地接受著檢查進行必要的進出。

依舊是個陰天。

似乎隨時都會下雨，但陽光又像隨時都會透過這一層薄薄的阻礙再次灑在這片土地上，有關午夜羅蘭的資料被詳細地整理，所有和這朵花有過交集的貴族都被下令詳細交代最近的行蹤。

“殿下，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領主滿臉疲憊，聽說他為了安撫家族成員徹夜未眠，數次要求和安利雅見面但都被拒絕了。我剛剛來到捷克的莊園他就走上前來，顯然他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沒有再和我絮絮叨叨地訴說自己的清白無辜。

“只要你找個屋子和我談談就好了。”

這起案件捷克有意向皇室隱瞞，要不是我親自到場就會被定性成疾病死亡，按理來說捷克就算沒有能力辨別這是何種魔法也會意識到這不是一般性猝死，眼下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眼前這個精明又唯利是圖的領主了。

領主的房間。

我和領主面對面地坐著，環視著他的會客室，一副巨大的肖像畫掛在了牆壁上，另一面相對的牆上掛著一些小肖像，大概是這個家族的祖先，現在他坐在客座上等待著我的提問。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多余的客套就免了吧，我們直接說正事。”

事情都已經公之於眾，那麽再做客套寒暄不僅浪費時間還顯得很虛偽，領主歎了口氣，手在袖口來回撥弄。

“誠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我負有一定的責任......”

“現在再說責任挽回不了半點事情已經發生的事實，為什麽發生了這種事情不主動匯報?”

“殿下您也知道別人家發生了這種可能讓家族蒙羞的事情是會盡量掩蓋下來的。”

“你是說還有在你轄地裡的醫生敢違抗你--捷克家族的意思?”

我嗤之以鼻，領主語塞。

“這種死法在之前有過嗎?”

“沒有，一件都沒有過。”

我看著領主，他立刻回答道。

“這種時間裡再有欺騙你知道會有什麽下場。 ”

我恐嚇道，他回答得不假思索，我進一步確認著這話的真偽。

“我很確定，這裡的所有少見病症都是會記錄在案的，現在就可以給殿下查閱。”

他詢問我是否要看這裡的記錄，我心想要真想隱瞞不可能不考慮到我查閱資料的可能，看了也是白搭，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必了，這次的談話裡要再有謊言和不報那就不是句責任就可以一帶而過的了。”

“這次的事情你還知道些什麽?”

我站起來打量著肖像畫，每一幅的手法都很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聽說殿下在那裡發現了午夜羅蘭的痕跡，這件事我們也進行了調查，並沒有給過他們這種花的香水，家族已經全力追查這件事了。”

他知道這件事必然會被提起，所以提前說了出來，這個老狐狸的嘴密不透風，除了剛才承認這是單獨案例時毫不猶豫之外，他都保持著一貫的精明，說了些毫無建樹的廢話，自己所想的是一點都沒有坦露，他知道在沒有實質性證據前我是沒有辦法為難他的。

“也要有個期限才行，七天之內你要是找不出來......那只能讓你來擔下搜查不力的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