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上他是我的決定,既然他救過你,那也不是完全不可信任的人呢。”
我搖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到底打什麽算盤我到現在還沒明白。
“我還以為你對他還是放心的,今天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她很耐心地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笑容與平時無二。
“我也覺得今天不怎麽對勁。”
我只能自我調侃,然後扯開話題。
“這兩天又如何?”
安利雅開始講述這兩天的情況,按著既定路線安然地行進,接下來要去的也是原定的目的地。
“那麽,能說說你又是如何忽然出現在我們這裡的嗎?”
她話題一轉,笑盈盈地看著我,我背上開始冒汗,這樣的事情要如何開口?她的眼裡半是好奇半是好笑,我剛要開口,馬車忽然猛地顛簸了一下,安利雅一下子朝我摔了過來,我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將她放在了我這一邊,她紫色的長發落在我的臉頰上,帶著一種高貴的芳香。
我連忙將她扶住,她還算冷靜,沒有像尋常女人一樣地驚慌尖叫,但仍然紅了臉。
“沒事吧?”
我連忙問道,車裡已經亂作一團,她表示無礙,我按住了她的身子,外面的示警聲清楚地告訴我這不是車夫不小心的失誤,我心裡默念了數個防護咒,一邊抬起頭,外面傳來馬驚慌的嘶鳴,還有人們的大喊。
“是獅鷲!放箭!”
我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氣,還好不是我想的最糟糕的情況,車夫展現出了他熟練的技巧,安撫著受驚的馬,第二次衝擊又來了,車廂再一次劇烈地晃動,我扶著安利雅離開了馬車,剛將她放在平地,約瑟夫就帶著人圍住了我們。
我抬頭看去,一隻巨大的獅鷲在我們頭頂盤旋,我眯著眼睛看向它,大概是馬車上閃爍的珠寶引起了它的興趣,想將之奪走吧,這隻獅鷲似乎格外強壯,根據羽毛的色彩可以輕易判斷獅鷲的凶猛程度,而這一隻簡直可以用色彩斑斕來形容,頸間的羽毛如同孔雀一般,嗖嗖飛過的箭矢很難射穿它油光發亮的翅膀。
恐怕低階的法術都不能將它擊落,真是傷腦筋,一般來說重弩能夠對付它,但眼下親衛隊顯然沒有這種笨重的武器,騎士的長矛在它眼裡就像樹枝一樣,它來回地襲擊著隊伍,甚至將馬抓到高空撕扯成兩半,內髒肉屑紛紛落下,實在是惡心至極。
我讓士兵們散開哎,既然不是襲擊那麽擠在一塊也對保護安利雅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影響行動,這種猛禽視力奇佳,很難擊中,若是不將它一擊斃命這種極為記仇的動物就會死纏爛打,煞是麻煩。
約瑟夫已經取出了那把大弓開始瞄準,我站在安利雅前面開始念誦咒語,手裡的法陣已經快要勾畫完畢,正當我把手對準了它的時候--
一個人忽然抓住了它,獅鷲發出一聲大叫,猛地拔高了數米。我本來要放出的法術也只能取消,約瑟夫的箭也落空了。
“該死,是哪個白癡上去了?”
他大聲叫道,有人回答道。
“是威廉皇子。”
我看著上面開始搏鬥的一人一鳥,他剛才利用風魔法抓住機會攀上了獅鷲的背,眼下正死死抓住了狂怒的生物,我回頭看安利雅,她強自鎮定著。
“只是一隻鳥而已,不成問題。”
我安慰她道,她似乎松了一口氣,抬頭看向他們。
“他在幹什麽?”
“和獅鷲搏鬥。”
“搏鬥?”
我站在她身旁,約瑟夫指揮著隊伍,我回答道。
“大概是想降服。”
她似乎有些擔心,問道。
“這有可能嗎?”
“不清楚,我沒有試過。”
馴服這種凶猛的野獸危險大於價值,獅鷲即使從小馴養也時不時會違抗飼主,於是所有人仰頭看著她在和獅鷲折騰。
“這可真是不得了了。”
士兵們收起武器仰頭看著她,仿佛獅鷲身上長出的一片羽毛在狂風裡飄舞,這般矯健的身手讓所有人都挪不開眼。
“太危險了,快阻止他。”
安利雅看了一會後說道,為他的安全感到擔憂。
“他要出事的話坦丁那裡怎麽交代?能讓他下來嗎?”
“我姑且試試。”
騎士們對著天上的夏洛特喊道。
“威廉殿下,請下來,這隻獅鷲讓我們來解決。”
沒有反應,她依舊停在獅鷲背上沒有松手,我並不覺得這能夠要了她的命,畢竟她隨時都可以用身上的短刀結果了獅鷲的性命,看著她靈巧地調整重心,在金黃的陽光下好似在和獅鷲共舞,就身手和靈活度而言,她已經遠超了常人許多,我不知道聖教和蘭德爾皇族是如何訓練她的,她又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我剛想讓她放心, 忽然陽光暗淡了下來,忽然山坡上有一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了下來,而此刻那邊的護衛們還把注意投在獅鷲上沒有看見。
那人迅速地幾個穿插,繞過了侍衛們直奔我們而來,驚覺不對勁的護衛們紛紛向那人圍了過去,面對著迎面砍向他的刀劍,他伸出一雙雪白的手以血肉之軀迎了上去,隨著危險的斷裂聲,鋒利的劍刃被他徒手捏成了碎片,在士兵還未來得及松開劍柄的時候伸手貫穿了他們的身體,修長的手毫不費力地抽回,好像穿透的是一塊豆腐一樣。
他保持著衝刺的速度向我們逼近,有別於蠻橫的衝撞,他很有技巧且血腥地殺人,展現著非人的力量和體能。還未收束的陣型又因為他的突入而大亂,騎士們抽出了符文劍,向他圍了過去,普通士兵連讓他停頓的能力都沒有,看著他們嚴肅緊張的表情,我知道參戰的那部分想到了聖殿武士們,但很可惜的是他只是赤手空拳。
“陛下先離開這裡,和他保持距離。”
約瑟夫隊長說完也拔劍向他圍去,盡管心頭疑惑大起,但我還是護著安利雅往遠處退去,此刻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那人濺了一身的血肉,但仍然沒有放下會阻礙視野的黑色兜帽,但我和他猩紅的雙眼對上了。
仿佛汙濁的血液在眼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