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陛下共舞是風間的榮幸。”

今宵此刻，群臣歡愉。

《夜之虹》是皇室，準確地說是帝王的舞蹈，每個可能繼承帝位的皇族都被要求練習這支舞蹈，安利雅雖然之前並沒有被考慮過繼承皇位，但作為名義上的第一繼承人還是有過練習的，而我如今被她詫異的目光審問著，只能蒙混著。

“我一直想知道還有什麽是陛下不擅長的。”

“沒有和你商量過，突然這樣要求讓你為難了。”

“能給我留一些余地我就很感激了。”

“說得像我總是強求別人一樣。”

她小喝了一口酒之後舒了口氣，太后和其他人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她坐了下來，看著我忽然笑了。

“坐下吧。”

少了太后一行人，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下一首曲子響起的時候，舞池中的人卻比之前少了許多，也顯得無趣得多，安利雅卻看了一會。

“我沒想到你還會主動開口。”

我看著舞池中還在起舞的人們，她悠然說道。

“宮廷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如果我不會的話我也不會答應下來。”

她似乎斟酌著接下來的話，我沒讓她再費神考慮。

“之前先皇和太后跳時看了個大概，勉強還撐過來了。”

“這可不是'勉強'的水平，太讓我驚訝了。”

我乾笑著，這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經不能用天賦來掩蓋了，她察覺到我不想回答，也沒再追問，揉了揉眉心。

“我很讓你緊張嗎?你比仆人都拘謹。”

“沒有。”

我搖搖頭，她調整了一下坐姿，似乎有些無可奈何。

“習慣了......習慣成自然嘛。”

我苦笑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自小只要舉止不端就會遭到懲罰，到現在時刻過度注重言行成為了一種改不了的毛病。

習慣成自然......這句曾經被我在內心暗自鄙視的話如今居然成了我掩飾自己的擋箭牌。

“接下來你準備如何?”

“陛下沒有其他事情了嗎?”

她搖了搖頭，忽然顯得意興闌珊，我覺得是我的錯。

第八十三章外出

“什麽?出去?”

我差點把手裡的藥瓶都潑在了地上，勒梅坐在椅子上翻看著書，一邊擦了擦沾了墨水的手，將羽毛筆放下後抬起頭責備地看著端藥水的我。

“小心點，你不是還想讓我再配一次吧。”

“抱歉。”

我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連忙端穩了藥水，放在了一團旋轉著的冰冷的霧裡，搓著發冷的手。

“我聽說這是你答應她的。”

勒梅已經收回了目光，手指在半空中不斷地比劃著，思索著的同時分神對我說道，我端起研缽，又將它放下，摳著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汙漬。

“說實話我答應的時候沒有想過她會到今天這樣的地步，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她思考著自己的實驗，仿佛在和我談論今天晚上吃什麽一樣，左手手指慢慢翻著書，我又端起了研缽。

“你怎麽變得這樣沒信心了，要是換做之前你肯定會直接答應的......就是現在又有什麽不一樣的?還有，你要猶豫到什麽時候才能把那東西磨好?”

“就是，就是因為喜歡你了所以才會覺得有些不方便吧。”

嚓。

勒梅好像把書撕破了一點，她白了我一眼，表情好像有些生氣，我也有些想翻白眼，這樣坦露自己的心思實在是有些勉強。

“就算你這樣說，這件事你還是應該做到的，不管怎麽想，她也保護了我們不是嗎?”

我誠然無言以對，她的確幫助了我們不少，現在就連勒梅也開了口，我也沒有理由再去反對，她開始修補被她不小心弄壞的書。

“笨嘴笨舌的忽然靈光起來也讓人有點吃不消。”

看樣子是開心的，她好像偷偷地笑了。

“好吧，我會考慮的。”

“就今天晚上吧，你等會去問問她吧，最近在慶祝，我們也可以趕上最後的喜慶，王都也會比平時有意思。”

“什--好吧，我等會去問一下。”

她一如既往地天馬行空，就算在法師中她也是相當有性格的了吧，和她相處不知不覺就會被她牽著走，她看著我歎了口氣，看我的眼神有些像在看小動物。

“我說啊，就算讓你一個人去我都是放心的。”

“別這麽說，現在和她獨處實在不好。”

她用有些感傷的口吻說道。

“都說老實的男人最不靠譜。”

“說這話的多半不老實。”

我不服氣地反駁，什麽時候一心一意都成了值得懷疑的事情了，這樣的話也能眾所周知真是讓人費解，勒梅翻書的手停了下來，合上書開口。

“算了......”

結果還是沒有說什麽，她的眼神落在了我的手邊。

“快乾活吧。”

“真羨慕你能這樣自在地走在大街上。”

“要不是慶典我也不會走在街上啊，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呢。”

“這裡你們應該都已經走過很多次了吧，還陪我出來真是麻煩你們了。”

“沒關系， 這次慶典來了很多外地的人，王都放松了出入限制之後人也多了起來，這裡有好多東西我也是第一次見過呢。”

勒梅和安利雅在前面聊的很開心，我感覺完全插不上話，勒梅只是打扮了一下，而安利雅則改變了容貌又更換了服裝，才從皇宮內走了出來，此刻她正羨慕地看著能以自己的容貌自由地走在街上的勒梅，要是她以本來的面貌出現，恐怕會引起巨大的騷動，而我也稍稍改變了自己的外貌，畢竟被人認出來也會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只有並不是特別出名的勒梅才能輕松地走在路上。

“站在後面幹什麽?別人看起來太奇怪了。”

勒梅回頭對我說道，在路人眼裡，她就是一個普通的走在路上的女性，有著印花的衣服，簡單的繡邊和淡淡的妝容，和她的好友們在慶祝王朝的勝利。

“放松些吧，看你的樣子都快讓我也不自在了。”

安利雅也表示讚同，勒梅在她身後無奈地看著我，伸出手把我拉了過來。

“走吧。”

她拉著我和安利雅小步跑了起來，安利雅輕呼了一聲，我剛想拉住勒梅，但是安利雅卻輕聲笑著快步跟了上去，她忽然也拉住了我的衣袖，我就這樣被她們兩個拉著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