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事?”
“不能小看他,要是有機會用盡手段把他殺掉。”
神使這樣對喬說道。
“就這樣吧。”
風間的話忽然把喬從回憶裡驚醒,他仔細觀察著風間的表情,好像沒有什麽不妥,他看起來好像松了一口氣,一旁的官員們都有些訝異。
“沒有其他條件了嗎?”
風間顯得興趣缺缺。
“沒什麽事的話簽字,我們也好撤兵。”
官員們露出了感激的表情,擾亂王庭內政也好,刺殺陛下也好,坦丁都有過參與,按理來說就是讓坦丁變成諸侯國也是可能的,雖然這場戰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由莫文引起的,但其他人也得跟著承擔著責任。
喬有些頹然地看著面前的對手,無論在哪個方面他都徹底地輸了,他忽然明白,簽完字收起了條約,官員們也放松了下來,喬站起身向他們鞠躬。
“鄙國上下深感安利雅陛下之仁德。”
風間揮了揮手,簡單地說了四個字。
“就此別過。”
他似乎連一秒都不想在這裡停留,或者說看見喬的臉。但喬猶豫了一下,追了出去。風間已經騎上了馬,正和一旁的人說話,那個人看了一眼喬,接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風間拍了拍馬,顯然不想和他說話,一旁的人也是有些咬牙切齒,但還是勉強開口。
“還有什麽事?”
“有件事情想單獨和風間說。”
喬簡短地答道,然後朝向風間。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能不能聽我再說一句。”
喬彎下了腰。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喬。
“道歉的事你想必是接受不了......”
“你只是想和我說這種事情?”
風間無法掩藏內心的厭惡之感,對此喬深表理解。
“不要以為斷一根手指就能代表什麽,就是面不改色地把你剁成肉醬都難解我心頭恨意。你給我聽好,我和你們不一樣,留你一條性命的原因只有一條,讓我的士兵不再因為更多這樣的蠢人丟了性命。”
喬無言以對,他握緊又松開了拳頭。
“你站在我面前我真的忍不住想把你殺了,為了一個國家我居然饒恕了你。”
“我欠她一條命,我會一直記得的,就算我記不得,它也會記得。”
喬伸出斷了一根手指的右手。
“這不僅僅是我的歉意,也是我的決心,直到主判決我之前,這是我的決意,從此之後我會回到教皇冕下尊前侍奉主,不再出現在眾人面前。”
喬從懷裡摸索了一會,拿出了被托付的物件。
“拿著它吧,她給你的。”
這是那時愛西亞送給他的,被婉拒的神像。
“她要我告訴你,現在你應該能夠接受了。”
他把手往前伸了伸。
“她呢?”
“馬上出發面見教皇冕下,之後或許會一直待在教皇身旁了。”
風間接過了那個神像,手指撫過神像,那裡還有一道痕跡,是他當時用聖劍不小心蹭到的,他忽然有些感傷,仿佛又失去了一個妹妹。
“她還好嗎?”
“還好,傷已經慢慢恢復了。”
“那就好,我會記得她的,替我和被她救過的人轉達謝意。”
他說完就離開了,喬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風間始終沒有放下他的恨意,喬又何嘗不是那麽後悔呢?
看著王庭的人們漸行漸遠,喬忽然感到了一陣難言的悲痛。
“原來我們一直都是在自相殘殺......”
他恍惚間想到了前夜。
愛西亞悠悠醒了過來,看見了一旁坐著的喬,後者立馬發現了她的蘇醒,她看見了喬,先是松了口氣,然後又急切了起來。
“怎麽樣了?”
“我們戰敗了,皇帝死了。”
喬簡單地說道,愛西亞看著喬說。
“你的手怎麽了?”
“我自己弄的。”
愛西亞咬了咬嘴唇,有些吃疼地捂住了小腹,臉色蒼白。
“他沒有殺了你?”
“沒有,就連你的傷都是他們的法師治好的,你的脊椎斷了,是他們給你接好的。”
愛西亞顯然知道什麽,但沒有說,氣氛沉默了一會。
“你不恨我為了聖教要放棄你嗎?”
她幽幽地歎了口氣。
“我不怪你。”
她猶豫了好一會,才說道。
“我有事要問你,你能替我保密嗎?”
喬歎了口氣。
“我們之間還說這個?”
她局促著說道。
“他,他沒事吧?”
“只是被聖光灼傷了而已,他能治得好......說實話我到最後都不清楚他有沒有用全力。”
喬看著床上的愛西亞,小修女金色的長發宛如盛夏的向日葵,肌膚宛如雲朵般柔軟。
“我們說好了明天簽署停戰協議,之後就各走各的了。那神像是教皇陛下之前給你的吧,他說過一旦見到此像者必歸家自省贖罪......這場戰爭就這樣結束了。”
“什,什麽?”
愛西亞聽後發著抖,將被蒙住了頭,喬看著她,皺起了眉頭。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她沒有回答。
“算了,要是你沒事,傷好了之後隨你去留,故鄉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被子裡的人終於崩潰了,哀哀的哭泣輕輕的響起, 喬看著她,眼睛越睜越大,她不是在為家鄉哭泣......
“難道你......”
他說不出話來了,仿佛有什麽東西哽在了喉嚨裡,被子裡的修女哭得更傷心了。
你愛上了他?
喬不敢開口,但被子裡撕心裂肺但又拚命壓抑的哭泣清楚地說明著這個事實。
她也見到了那個神像,作為聖教徒亦是修女的她得在這裡懺悔直到平息了自己的**為止。喬又一次感到深深地無力。
“你又是何苦?”
“我,我......我不知道。”
她就像在秋日離散的孤鳥,大聲地哭著。喬臉色複雜,但一句話都說不出,等了很久,哭聲漸漸變成了啜泣。
內心的信仰終於讓她卻步了。
“起碼你的確做到了,兩國停戰,我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再讓坦丁再這樣做了。”
喬拍了拍被子,裡面的身體在拚命顫抖著,就像秋天裡沙沙作響的黃葉。
“他救了你,這比什麽都重要。”
喬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