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多久沒去皇宮了,也不清楚啊。”
“唔.......”
“我進來幫你吧。”
“你要不然去看看?”
“大概被什麽耽擱了一下,沒事的。”
我滿懷乾勁地走進了廚房。
天漸漸黑了下來,鍋裡還在煮著湯,一天的時光仿佛隨著熱氣在鍋裡緩緩沉澱,勒梅坐在椅子上,看著我用魔法慢慢操控著湯杓,這也是一種鍛煉魔法技巧的方法,不時瞥一眼窗外漆黑的天。
大概真的被什麽耽擱了,我也知道。
“再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還是去看看吧。”
她歎了口氣,蜷縮在椅子上。
“我看著就好了,她還沒有這麽晚來過呢,天都已經暗了。”
我一邊操縱著法陣也看向窗外,如今她來這裡拜訪都是獨自前來,今天前所未有地遲到了,的確讓人心生擔憂,我點點頭,取消了法陣,湯杓當地一聲和鍋沿發出了響亮的碰撞。我有些沮喪地吐了吐舌頭,勒梅微微鼓了鼓臉頰對我粗糙的收尾表示不滿,我穿上外衣後往皇宮走去。
冬天還未過去,似乎仆人都比往常來得少,或許是都休息去了吧,主管看到我上前來問道。
“風間殿下,是來找陛下的嗎?”
“嗯,陛下在見誰嗎?”
“不,陛下在辦公,我先去通報一聲。”
“我自己去。”
並不是公事,我不想讓主管參與,他鞠躬退下了,我沿著階梯一路往上走,走過重重的警衛,零散的侍女,幾乎不見蹤影的貴族,在她的房間門口站著她的侍從。
“陛下在裡面嗎,你站在外面幹什麽?”
“晚上好,殿下,陛下在裡面,她辦公的時候不喜歡有人站在她旁邊。”
“這麽晚了還沒結束嗎?我還以為最近挺清閑的。”
“這就不是小的知道的事情了。”
她鞠躬致歉,我看了她一眼,她還是保持著鞠躬的姿勢沒有再說話。
“算了,你下去休息吧。”
“這......”
“我說的,下去吧。”
我隨後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我等了一會之後又敲了敲,裡面依舊沒有回答,我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爐火安靜地燃燒著,作為這裡的唯一光源把屋內照的忽明忽暗,桌上的蠟燭已經燒盡,只有燈芯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努力地燃燒著。
我輕輕關上門,安利雅趴在桌上睡著了,好像微微蜷縮的小動物一樣,沒想到平日端莊高貴的她也會有這種可愛的睡臉,她平穩地呼吸著,我看了一下她的手邊,落在紙上的羽毛筆已經在紙上留下了一大攤的墨水,我剛想將她叫醒,但忽然被紙上的內容吸引了。
我將紙輕輕抽出,看著看著皺起了眉頭,最後放在了桌上,將她手裡的羽毛筆拿開放在了墨水瓶裡,她被我的動作驚醒了,抬起頭看見我,“呀”地驚呼了一聲。
“不小心睡著了,真對不起,一定很晚了吧。”
“她擔心你一個人來危險,讓我過來接你。”
她似乎很疲倦,起碼我所知道的她並不會在這種時候睡著,不過也因為這樣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她。
“好了,我們走吧。”
她很快的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你要出去?”
“啊,應該要的。”
“沒什麽事吧?”
“不是什麽大麻煩,我能解決好,就是有些費時間。”
我看著她匆忙收起的紙,奏折上我的名字被她劃了又寫上然後再劃去,她發現我在看奏折,連忙將紙藏了起來。
我看著她沒說話,她朝我眨眨眼睛。
“走吧,她可不喜歡等人。”
勒梅一向很有耐心。
“今天怎麽像個木頭一樣不說話?”
勒梅從安利雅那裡移開視線,似乎想從我這裡看出什麽。
“看你們聊得起勁我也插不上嘴啊。”
我低頭吃著碗裡的食物,沒有看她們,有些食不知味。杓子“叮”地一聲撞到了碗沿,我們一起看向安利雅,她開始攪拌著碗裡的東西。
“喂,你們忽然怎麽啦?不會是你......?”
我被狠狠踩了一腳,我抬起頭不出意料地看見了她彎下的嘴角,一急之下給嗆到了,不住地咳嗽著,不停地搖頭。
“胡想什麽啊。”
我把事情大致地說了一下。
“你還偷看陛下的奏折,簡直是大不敬。”
勒梅揶揄著我,我頓時有些慌張,無論有意無意,偷看詔書都是犯罪,這下該怎麽接下去?勒梅喝了一口蜜酒後對一旁放棄和食物糾纏而不知為何歎氣的安利雅問道。
“現在該怎麽處置他呢?”
“我說你啊,老是嚇唬他幹什麽,我沒有在意。”
安利雅無可奈何地回答道。
“到底是什麽事?”
我只看了隻言片語,並不確切,因此看向安利雅,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就是一次巡遊而已,人員上的調動我最後再確認一遍罷了,好了,不說這個問題了,皇室的要求也不是都得滿足的。”
“這話說得好像你不是皇族一樣。”
“一次巡遊而已, 為什麽要帶上這麽多的騎士?”
雖然安利雅對勒梅的話只是笑了笑,但我還是問道,照常的巡遊只需要皇宮內的護衛就已經綽綽有余。
“究竟是怎麽回事?”
“啊......是要去巡查領地吧,繼任了皇位之後還沒有這樣做過呢,因為戰爭耽擱下來現在又被提起了吧。”
“還有這事情嗎?”
“是啊,這是不成文的規矩,陛下畢竟要在子民們面前露面的,你們之前沒有類似的事情嗎?”
父親都是孤身一人在城市裡溜達,走遍大街小巷,走過每一個人的眼前,但一想到他真假難辨的笑容我忍不住心生一陣煩躁。
“大概吧......他沒帶我去過。”
我提不起對平民們的愛,或者說因為自身的處境我根本就沒那麽多的心力去再關心他們,因此我很慶幸自己不必強自擺出一副和善的統治者姿態,或許是看見了我的表情,她們沒有再深究這個話題。
“你小心一點。”
我突兀地說道,安利雅隨意應了一聲,轉移話題和勒梅繼續聊了起來,我的心思又被拉回了遙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