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你忽然就不開心了是嗎?”

雪終於停了，我看著窗外，月光從這裡透進來，不冷不熱，快到午夜了。

勒梅躺在我身邊，在抱著枕頭玩耍。

“想到之前的一些事......”

“是嗎......”

“有一個人......我的父親，他時不時在城市裡走街串巷，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幫助別人，但是他只是想讓自己壓過其他人而已，作為騎士我理應和她一起，但是要是做這樣的事，我不想去。”

她蜷縮在我身邊，就像調皮的貓少有的安靜。

“她讓我想起了我父親。”

我把臉埋在她的長發裡。

“就現在可以笑我。”

“這樣一點都不好笑......”

她握住了我的一隻手。

“但我可以肯定，你比你父親心腸更軟，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溫柔，她也一樣地不願意讓你為這事糾結吧。你這個壞蛋，佔據了我所有的心思，還讓我為你擔心......”

她越說越小聲，呼出的氣息吹在我的耳邊。

“選擇在你，我們已經不再像過去了......這些都是你親手改變的。”

窗外的月光灑在了床上，仿佛屋內也鋪上了一層白雪。安利雅就是安利雅，她是一個有別於先皇，有別於我父親的帝王。

這裡是我，我們親手，呃，手......?！

“你把我的手放在哪了?”

“嗯?這樣不舒服嗎。”

她很無辜地抬頭，將本來握住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的大腿悄悄夾住了我的另一隻手。

“是，是挺......喂，你還沒鬧夠呢?”

她的聲音就像夜晚湖邊氤氳的水霧。

“你也色心未消呢，小色狼......”

“真是不知道你哪來這麽多的花招。”

“看見你的時候自然就有啦......”

她細膩的肌膚在我身上磨蹭著，如妖精般地伸出舌頭在我臉頰上輕輕掃過。

“分明也和我一樣......”

“呀，你怎麽可以把我想成放蕩的女人呢，真是惹人生氣。我早就希望和喜歡的人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呢，那麽，我們再......”

我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古靈精怪，總是挑逗著我的小心思，總是說些讓我措手不及的話......

但我喜歡的就是她。

我環住了她溫暖的腰肢，迎著她的笑容吻了上去。

“她已經走了幾天了?”

“三天半。”

最後我還是留在了王都，安利雅一再表示沒有必要跟她一起前去，勒梅正好也有必須我在場的事情要做，於是我留了下來。

勒梅坐在我面前，散去了法陣，喝著茶開始休息。

“這一階段的還有多少?”

我活動了一下身子，已經從早上呆坐到了現在，她不吃不喝地工作著，我也因為不能讓她出錯而一動不動地坐著。

“基本結束了，皇宮最近反應正常嗎?”

我喝著茶思考了一下。

“前兩天去皇宮的時候，我見了一次太后。”

“是不是又說你不好了。”

“不，是我向她問一些領主的事情，但是她沒有多說，我覺得其實她對我的警惕不比領主們差多少了。”

“哈，他們哪能和你這個大麻煩比呢。”

我看著房間裡端著茶杯的兩雙手，它們真的有這麽危險嗎?我放下了茶杯。

“最不對勁的是那個夏洛特也一起去了，你說她......算了，不說她們了，你為什麽老是要提起皇室?”

我皺了皺眉頭，繼續喝著茶。

“你自己不也說得起勁。”

勒梅把茶杯往茶墊上重重一放，嘟起嘴靠在椅背上偏過了頭。

生氣了?

我感到一陣頭痛，說得過頭了嗎?自從她聽到安利雅的巡遊之後似乎有意無意地提起這個問題。

又過去了小半年，已經不會再下雪了。

雪天寸步難行的日子裡我想了很多，從來到這裡之後，我放棄了舊部，從一心想躲藏到和她一起掙扎在王庭政治的海浪裡，從安利雅接任皇位之後，又投身入戰場。

要說目的，我既已從聖劍中脫身，又擊敗了德古拉家族，我已經完成了我所想的一切，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她再為我平白擔心。

她想讓我一起去嗎?我不知道這樣妥協會不會讓她更生氣。

“對不起，我聽你的話就是了。”

她猛地看了過來，眼神清亮，我知道又說錯話了，心裡更加忐忑了，她瞪了我一會後緩緩呼吸平複著情緒，慢慢說道。

“我想讓你當你自己。”

她站起身，似乎是在責備我，但又有一些關懷。

“要是之前，你一定會去的，是你變自私了，因為我。”

“變成這樣我沒後悔過。”

“要是我以前遇到了現在的你，恐怕我就真會死在那裡了吧。”

如果現在的我，的確不會舍下她去救別人了。

茶杯中冒著熱氣，被周圍的寒冷一絲絲地抽離著熱量，她俯視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去辯解。

“我也一樣，我也不想讓你去，我也一樣地變得自私，不，我本來就很自私，自私的就只要我一個就好了。所以，所以你去做你應該做的吧。”

她的眼眶逐漸濕潤，走到我身旁拉住了我的衣袖。

“你記住，不是以一個騎士，而是以她的朋友的身份過去，好嗎?還有，還有......”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她的淚水，還有她微笑著的臉龐。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我站起身， 用袖子擦著她的眼淚。

“你放心。”

我撫摸著她的臉頰，她又何嘗不在改變，那個冷若冰霜的她如今也能為我而流下淚水，為了這淚水，我有什麽不能放棄呢?

“接下來我要出去，有幾個地方我還得去考察。”

“我陪你一起去。”

“不，我讓老師和我一起去，他已經同意了，你沒有探查的經驗。”

她振奮精神說道，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我不知道現在說出“我想和你一起去”她會不會反駁，但始終開不了口。

“你就好好跟著她就行了，現在你的魔法學習也基本告一段落了，比我想的還要快上不少......”

她瞟了一眼我的手。

“別擔心，我會和半路上和你們再碰面的，之後我們一起去其他地方，那時候再讓你幫忙。”

“什麽時候出發?”

“今天晚上，他們走了不少路了，需要我來傳送嗎?”

我垂下了頭。

“我自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