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白色的生命(下)
輕易地消除了冰樹的攻擊,我一劍將冰樹斬為了兩端。空前膨脹的殺意湧了起來,盡管是我們冒犯在先,但他不由分說的痛下殺手勾起了我的怒火,如今生死未卜的勒梅更是讓我焦急恐懼,一個聲音仿佛在催促我將面前的忤逆斬殺。
但是我站住了,在斷開的樹中有的只有一座棺樽。是一處埋骨之地,我冷冷的看著它,飛雪消散,我們站在山巔,陽光刺眼的照耀而下。我手中的劍握了又松,最後狠狠的一劍劈在了它的邊緣,轉身準備離開。
“真的就這樣無法挽回嗎?”
疲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猛地回頭,一個中年男子的幻影在雪山之巔響起,裡面是活人?我的怒意再次燃起,只見他穿著精靈的服飾,沒有尖耳。他深深地打量著我,然後用意味深長地對著遠方說。
“起碼我不能成為他覺醒的原因,在命運應該到來之前。不試一下總不甘心......”
他的眼中似乎仍有眷戀,忽然他看著我。
“你,可千萬不要死了......”
我一頭霧水,眼前之人的鬼話已經不可再相信,我揮劍砍向他,忽然棺樽消散了,翩翩飛舞地化為了光點,忽然間光芒從四面八方吸附在了我身上,疼痛好像把我撕成了兩半,我尖叫著在在地上縮成一團。
--勒梅·德古拉
睜開眼時我仍然在山上,身邊只有風呼嘯的聲音,一片空空蕩蕩,剛剛還在飄舞的飛雪已經消失了,陽光從穿過雲層撒下,沒想到精靈的智慧如此之高,甚至連防禦的能力都沒有就被它幾乎殺死,但是現在的傷口卻已經消失了。
五階治療法術?我忽然意識到就連他也不見了。
我顫抖著張嘴,聲音似乎卡在了喉嚨裡,腦海中忽然閃過他身上翻滾著高文一樣的黑焰,還有他伸出左手朝我微笑的畫面。
他......在哪裡?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敢叫他!
我試了一次又一次,終於奪回了聲音,我一遍遍呼喚。
你在哪裡?
我的視線看見了他,倒在地上,渾身濕透,一動不動,蜷縮著就像新生兒一樣,就像自從今年秋天之後時常出現在我夢中的、他忽然死去的樣子一樣。我這時才發現,我比我想的還要膽小。就在我終於敢爬過去的時候,他動了動,似乎開始慢慢蘇醒,背對著我坐了起來,伸出手看了看,然後轉頭看見了手腳並用爬過來的我。
他的眼睛還是和以往一樣的棕色,身體就像秋天的落葉一樣在風中顫抖,他周圍的雪都化了,只有一片濕潤泥濘的土地,我抓住了他,好像松手之後他就會像落葉飄走一樣。
“你,你用了,用了那個?”
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麽,搖著頭告訴我。
“我沒事,不用擔心。”
我扯過他的左手,三兩下卷起了袖子,那條黑色的血管蜿蜒著順著他的手掌跨向了他的胳膊,我眼前一黑,幾乎暈倒。他又開始朝我苦笑了。
“真的沒事,我還好好的,倒是一不小心那棵樹就沒有了,你看看還能找到什麽嗎?”
我低下了頭,緩緩搖了搖,那已經不重要了。他看見我沒事很是開心,居然笑著不停地安慰著我......
笨蛋。
這不是讓我更難過了嗎?
本來只是為了為了解決他的劍才來的這裡,卻反倒讓他的處境更加雪上加霜,都是因為我的自負才讓他又嚴重了這麽多。
該得到的沒有得到,反倒失去了不該失去的。
看著他疲倦得似乎都蒼老了一點的面容,我忍住了心中的酸楚,一股力量從我心底湧出,我站了起來,開始勾勒著以前無法勾勒的法陣,他驚訝的看著我。
“四階傳送咒,你......”
我扶起了他,一言不發地走進了法陣。五階,突破了這個讓所有魔法師都視為人生大坎的成就顯得如此無關緊要,要是知道代價是如此昂貴,我寧願一輩子都是一個普通的法師。
面前展開了一道裂縫,跨過這道裂縫之後我們的生活又要回到原來的軌道,但這一次,我能夠和你一起站在陛下的身側,直到我將這個傷痕累累的人徹底治好為止。
我,勒梅·德古拉這樣對自己發誓。
第四十一章選擇(上)
--勒梅·德古拉
從雪神山回來後,他就一直病懨懨的。
但是他還是硬撐著去了一趟皇宮,回來之後對我說。
“接下來就不用再去了。”
安利雅的確沒有再讓他做事,他們之間有著讓我忍不住心生嫉妒的默契,雖然如此,我還是很感謝安利雅的理解,他能休息一下真是太好了。
有了空閑,他開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晚上他都會在樓下吹著笛子,也會去嘗試一路所見的樂曲, 看著他吹奏時的樣子,我很安心。
就這樣,日出日落,時光這樣不經意間就隨著一去不回的雲彩從天邊流走。我在一天夕陽之下回到了魔法學院,校長站在窗口看著我,我走進了學校。
大廳如往年一樣,辭舊迎新的冬季,房間內用魔法裝扮著溫暖的雪,翩翩飛舞的幻影形成的精靈們漫無目的地在屋內遊蕩著,美妙的歌聲若即若離地回響著。
追求世界奧秘的魔法師們,也是需要這樣的慶典來滿足自我的。不知為何我又想到了那一天的漫天飛雪,雪精靈......我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推開房門,校長背著手看向我。
“那麽,他又有什麽事想和我說呢,現在就是連來這裡和我面對面說話的興趣都沒有了嗎?”
校長看上去有些失落,看樣子還是挺看重他的。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有些方面他想都太樂觀了。”
“樂觀悲觀,不到最後可不好說。”
我不置可否。
“那麽,這次又是什麽事情呢?”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得加快了。
“這次是我自己的事。”
“那個階級......我達到了。”
校長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這樣啊,你還是會待在那裡是不是?”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那麽,你現在算是在哪一方,皇室,還是這裡?”
他看著我,如今的我只在名義上和他還有地位高低,事實上已經有了能夠和他平起平坐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