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邊她就只是一個女孩,由於對我的信任而沒有任何防備。
明晃晃的刀刃在我身邊移來移去,我強忍自責和怒火出聲喝道。
“你們是什麽人,我們是皇室的使臣,立刻滾開。”
前面的人傳來了一陣預料之中肆無忌憚的哄笑聲,為首的人蒙著面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們。
“打死幾頭狼就覺得自己算個角色了?這些貴族還真自以為是。”
是攔路為生的強盜,天色已經慢慢變黑,樹木的陰影一片一片的覆蓋了我們,他們很是輕松的看著我們,甚至有人開始哼哼唧唧的唱起了歌。領頭的用方言喝了一聲,所有人都開始擺出了姿勢向我們圍攏。
言語已經無法阻止面前一乾人高漲的殺念,我拋棄雜念,他們拒絕投降在我來說再好不過,對身後說。
“稍微離遠一點。”
直到領頭的被我一劍砍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人仍然嚎叫著衝了上來,一部分圍向了勒梅,我靈活的在四周不停地迂回,保證面對的敵人不至於過多,同時向受傷的首領逼近,牽製著逼向勒梅的那一部分人。
當天色已經幾乎完全暗沉下來之後,所有匪徒們都躺倒在了地上,我平複著呼吸,提著劍在屍體中尋找著,終於那個首領被我用腳尖翻了過來,我用劍尖挑開了他的面巾,看著他的臉,一腳踩在了他的肚子上,觸及傷口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再假裝睜開了眼睛,用一種血紅的眼神看向了我。
“他媽的,你今天不弄死老子,明天我一定會把你連同後面那個娘們兮兮的一起宰了。妓院裡的婊子都比他像個爺們......”
我側著身子看著他,他的眼角瞟到了屍橫遍野的同伴,笑得卻一如既往的猖狂,而嘴裡說出的汙言穢語越來越不堪入耳了起來。勒梅出生貴族,雖然有些話聽不懂,但也已經氣得夠嗆,我一把抓住了她開始勾畫的手,她似乎被我手的冰冷嚇了一跳,我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不必再殺人了。
我轉過身,看著躺在地上仍然瞪著我的男人,把手在身上擦了擦,蹲下了身。
“你是希望我就這樣殺掉你嗎?你也料到會有這一天吧,殺人,被殺,這位置總有一天會易位,今天我不殺你,你和你還活著的同伴就一起體會一下你們自己的殺人陷阱吧。”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似乎要真正看清我一眼,終於他痛快的笑了起來。
“說得好啊,我殺他,你殺我,你也有一天會體會到的。”
他聲嘶力竭的笑了起來,好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歡樂和恐懼在這個時刻都宣泄出來一般。我牽過了我的馬,讓勒梅先坐了上去,然後在一個人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火石點起了一團火,隨即也上了馬,臨走的時候那個男人還在看著我。
“或許吧,但遇到你們這樣的人,我從來不輸。”
那個男人一直瞪著我直到我們消失,身後傳來了他似乎破胸而出的吼叫。勒梅在我身前回過身對我說。
“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
“罪有應得。”
我用不持劍的那隻手揉了揉她的短發,青年看著我,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我們改變計劃前往了另一邊。
我們站在村頭張望著,這裡似乎常年沒有路人經過,所以沒有歇腳的地方,我們扣響了一戶人家的門,在狗吠聲裡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口是一位中年婦女,
略有些胖的身子被一條打著補丁的圍裙包裹著,看見一身血汙的我和好整以暇的勒梅忍不住喊叫了起來。我和勒梅後退了一步,勒梅向她解釋我們的經過,她才慢慢平靜了下來。正當我們講話的當口屋子裡傳來了一陣吼叫,一對年邁的夫婦手裡握著鋤頭菜刀就跑了出來。 “怎麽回事?”
婦女連連朝著他們擺手。
“爸媽,不礙事,他們是陛下的使臣,被強盜襲擊了來我們這裡借宿。”
我和勒梅在門口靜靜的等待著老夫婦的決定,我解開外衣向他們露出了皇室的紋飾,他們誠惶誠恐地道起歉來,向我們行禮,我從未被比自己年長的人行過禮,又有求於他們,很是不好意思,趕緊讓他們站起來,他們一邊爬起來一邊緊張的說著。
“這輩子都沒有過的事情!騎士先生來到了我們家!那孩子又去哪裡了,這種時候居然不在家,要讓他看看這樣的有為青年是怎麽行止的。”
我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麽事,他們似乎想讓村裡的人一起來接待我們,我連忙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多謝幾位的好意讓我們在這裡停留一晚,不用驚動其他人了。”
他們連連點頭應是,誠惶誠恐的態度讓我很是受寵若驚,他們甚至在過了飯點之後還殺了一隻雞給我們作為晚飯,堅決不要我們的銀幣,老頭哈哈笑著說。
“我的兒子還有點力氣,時常出門乾一些雜活,賺了不少錢,這些就當做我們對陛下仁慈的謝禮吧。”
我隻得向他們表示了感謝,飯後因為地方不夠他們一再要求我們睡在他們的床上,實在是過意不下的我堅決的拒絕了,表示有一個草垛就能夠睡下了,老夫婦感歎著貴族的風度歇息去了。我朝勒梅吐了吐舌頭。
“對不起了,我實在不好意思讓主人睡在這裡。”
勒梅抿著嘴輕笑著搖頭,我脫下外衣鋪在了草垛上,又去門外把其他的衣服找了過來。
“你第一次睡在這種地方會不習慣,我多拿幾件衣服幫你墊一下。”
她一下子躺在了草垛上,平躺著朝我眨了眨眼睛。
“很舒服啊,就是有點冷,過來過來,幫我暖暖手。”
現在她的模樣還是個青年,我自然不會再起什麽念頭,老老實實的過去捂住了她的手,眉頭一皺,她的手很是溫暖,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
“天這麽冷,你不會還要分開來睡吧,我可是第一次睡在這裡,黑漆漆的好嚇人。”
她既是魔法師又是貴族出身,即使現在施展空間魔法也是在一瞬間就可以去其他有旅館的地方歇息,然而她心甘情願的和我一起在這個還有些漏風的屋子裡,我把拒絕吞回了肚子,乖乖的點了點頭,只是兩個青年這樣握著手在旁人看來似乎有些變扭。我們並排的躺下了,她似乎在喃喃自語著什麽,似乎是魔法警報,看樣子白天的偷襲讓她心有余悸了,我也沒有反對,雖然這裡的人看起來沒有什麽惡意。做完這些之後她躺在了我一邊,抱著我眨了眨眼睛。
“晚安。”
我輕輕的抱住了她,她偷偷的笑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小酒窩,閉上了眼睛。即使易容成了男人也有著一份說不出的可愛,是太過在乎她了才有這種錯覺嗎?
我也睡了過去。
一夜無事。
清晨,門被敲響了,我揉著眼睛從草垛上爬了起來,一旁的勒梅看樣子也被聲音驚醒了過來,我打開門,中年婦女拿著托盤在門口笑容滿面。
“兩位大人早上好,這是給你們的早茶。”
我再次向她和兩位老主人致謝,她連連擺手然後離開了,我端著托盤坐回了草垛上,勒梅接過了我遞過去的熱茶,向我笑道。
“他們還是見過世面的嘛,哪有他們說的那樣。”
我歪了歪腦袋,她看著那個托盤。
“這個托盤應該是領主們常用的托盤, 他們也不是沒有去過大城鎮的,沒有關系的話這種茶具可是買不到的。”
我點了一下她的頭。
“主人家的事我們還是不要多問,說不定是主人的兒子當過領主的下人呢。”
她伸了伸腿,笑著點點頭,我摸出幾個銀幣,給太多他們會不安,當面給他們又怕被拒絕,我做完這些事後和勒梅準備離開了。
老主人正在照顧著我的馬,他一邊給它喂草一邊讚歎這是一匹好馬,我們向他道別,忽然轉角處傳來了一陣笑聲,老主人朝那邊看去,大笑了起來。
“戴維家的臭小子回來啦。”
我和勒梅也看了過去,這一下可無法移開目光了,騎在馬上的人也驚呆了,他的表情在驚恐和猶豫之間閃爍著,最終艱難的笑著答應著老主人。
“對,可累啦。”
我拍了拍馬示意勒梅坐上去,然後牽著馬向他走了過去,和他對視著,他似乎在努力不把自己的牙給咬碎了,我看著他說。
“醒酒草很管用,不知道你們醒了沒有。”
然後我大聲朝疑惑的老主人道別。
“再見了先生,我們之前也有一面之緣,他是個不錯的家夥。”
隨即我騎上馬,而老戴維家的兒子正面色複雜的和老主人說話。
面對著冬日寒冷的陽光我和勒梅在好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說話,直到另一座城鎮出現在我們面前時忽然問我道。
“他們是好人嗎。”
勒梅沒有說話,我和她交換了一個悲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