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堂是什麽?”

　　副校長顯然很急於知道那個叫喬·啟明者的人，但還是解釋了一下。

　　“聖教是坦丁的國教，地位和我們法師差不多，但是教皇還是有比校長高得多的話語權，聖教在坦丁國內的分教有一個主教駐守，而他們的護衛就稱為聖殿武士，有時作為聖教的戰鬥力也會執行其他的任務，算是聖教明面上的武裝，但有一些不方便的行動，就會由暗堂執行，他們的戰鬥素養比武士們要高得多，低調，極少露面，這一次應該是作為暗殺部隊隱身在坦丁軍隊裡，你這次不僅擊殺了一位暗堂的武士，還重傷了一位主教，那個人的身份一定很高。”

　　“他說他叫喬·啟明者，昨天在部隊傳送過來之前我在巡邏的時候和他也交了一次手。”

　　副校長顯得大為驚訝。

　　“啟明者?是教名......好像是神使候補的後綴啊。”

　　“神使候補?”

　　我重複了一下，又一次糊塗了。

　　“神使是教皇的候補，也可以理解為教皇的第二個候補，要是教皇和神使出現意外他就是聖教的下一個領導者。”

　　有這麽大的背景?副校長很嚴肅地搖了搖頭。

　　“聖教不比我等，他們的壽命和凡人無二，他們的教義中無端延長壽命是對神的侮辱，所以必須要確立一個繼任人以防教皇突然離世，你別看現在他還只是個毛頭小子，一旦擔任神使，他就會繼承一些東西，突飛猛進。”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那個主教又是什麽情況，當時我背後並沒有人，他是怎麽出現的?”

　　“或許是他用力量跨越了空間，導致他在那一瞬間後繼無力，被你一劍給刺中。”

　　我哦了一聲，心中卻不以為然，法師們常年沉迷於法術之中因此對格鬥之類的事一竅不通，當那位主教用大劍來架我的劍時，抱有的或許正是犧牲自己的心思，看樣子這個神使替補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角色。

　　“明天或許你就能夠看見神使了，我們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到時候戰場上請你照看。”

　　這個一直對我很是敵視的老頭竟然會來求我，真是稀奇。

　　“只要你一日站在王庭這裡，我就不會為難你。”

　　副校長沒有再多言，轉身準備離開，今天的行動讓他對我改觀了不少。

　　“你也小心點。”

　　我出聲說道，他往法師的方向去了。

　　“老夫要是死了，那這裡還不是容你無法無天了。”

　　語氣還是沒有好上多少，真是的。

　　元帥敲著地圖，營地裡不停地有著人來來去去，我站在一旁看著，巴頓已經出發了，一日接著一日的勝利，預料之中的血戰並沒有發生，每日坦丁都與我們作戰，但是那位神使卻沒有出現，一日接著一日，交戰，推進。和武士的作戰還在繼續，但喬卻再也沒有出現在武士中。連日的勝利並沒有給我們帶來什麽實質性的進展，只是部隊越來越深入坦丁的國家，補給線拉得也越來越長，士兵們一開始的氣勢也因為無法交戰徒勞地在平原上推進而越來越弱，讓人有一種一劍擊空的感覺.

　　“已經不能再拖了，要是再等下去，遲早會吃大虧。”

　　元帥點了點頭。

　　“的確不能再等了，強迫他們和我們打一場，在進入他們的腹地之前必須要打出一些成果，到了那裡我們就沒有地利了。”

　　一路上我們經過了幾個小城鎮，由於處在邊境，平民們對誰當權根本不感興趣，只是對部隊有一種恐懼感，女人躲了起來，而青壯年已經寥寥無幾，大多數都已經充入了坦丁的軍隊，也有幾具屍體被掛在樹上，貼著坦丁人“我不願參軍”的告示，風乾的屍體骨瘦如柴，在樹梢猶如一隻奇怪的大鳥撲騰翅膀。沒人敢把他解下，因為下面寫著一行字。

　　為了高貴的莫文陛下。

　　有不忍心的士兵準備幫滿眼淚水的家人解下，但是軍官走了過去，踹了他一腳，那個士兵踉蹌了幾步，慢慢的跑回了自己的隊伍。

　　解開了，或許他們家都沒了。

　　或許更糟。

　　漸漸地，我們走過的城鎮有了守軍，有了百姓當著我們的面關上了門，有被雞蛋菜葉偷襲的，但並沒有遇到要和平民們交戰的情況，這裡的領地在幾百年內曾經被坦丁和王庭來回易手，信仰並沒有多堅定。

　　沒有抵抗並不代表不會在我們作戰的時候抵抗。元帥敲了敲一片山脈。

　　“先派一支部隊加速繞過去截住他，擋住他們的腳步，我們正面壓上，再往後就是一座大城了，要在我們到那裡前，先消滅他們的部分力量。”

　　打定了主意，部隊開始準備加快速度追向後撤的坦丁軍隊，王庭的機動性明顯高於步兵較多的坦丁，追上他們應該不困難。當傳令兵開始向部隊轉達命令的時候，巴頓回來了。

　　“一切正常，坦丁人的隊伍撤退得很有秩序，附近的城鎮中糧食都被帶走了，他們的掩護部隊都是武士，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這麽多的武士來，現在如何?”

　　“馬上要追擊了，要在出現大城市前把他們堵在前面的山裡和他們打一場。”

　　巴頓活動了一下身子，圍堵的任務又得交給騎士們，也只有他們才能夠在戰場上拖住坦丁部隊。

　　“這樣追下去也不是方法，一開始還有點興趣，再這樣下去士兵的耐心都要給磨光了。”

　　他忽然停下了話頭，指著地圖上的一角說。

　　“這裡要是有伏兵怎麽辦?”

　　我看過去，那是一塊小峽谷，說是峽谷都有些誇張，但那裡的山勢的確比之前的要高一些，元帥也把視線移了過來。

　　“那裡是我們側翼部隊通過的地方，如果他們在那裡安插了騎兵那真是再好不過。”

　　的確，如果騎兵布置在了那裡，雖然側翼會受到一些壓力，但是正面的壓力會減輕很多。

　　“但是如果放了幾個主教在那裡，或許情況會很不樂觀，要是預先準備好，匆忙準備的防禦咒不一定能撐得住他們的聖光灼燒。 ”

　　元帥看向走來的老人，老人眼中有著一絲憂色。

　　“這次作戰還是不要掉以輕心為好。”

　　元帥看起來很重視副校長的話。

　　“那先讓人過去看一看?”

　　“那樣毫無意義，被發現了之後他們會改變布置，不如讓我們過去。”

　　元帥拉住了他。

　　“你去?那太危險了。”

　　“不去不行，要想一下子吃掉幾個主教，我和幾位教授必須一起去。”

　　我看著副校長，他似乎有所顧慮。

　　“讓兩隊人陪你們一起去，單單是法師去太危險了。”

　　副校長擺了擺手拒絕了元帥。

　　“要是真有什麽，兩隊人只能白白送命。”

　　“我也去一趟，就當去見見坦丁的主教。”

　　我提議，副校長看了看我，還是拒絕了。

　　“如果我們真的出了什麽事王庭還需要有人和聖教作戰。”

　　“不行，我不能接受你出事的可能，要去必須帶上風間一起。”

　　元帥堅決地說道，法師是王庭軍隊對外戰爭的最大倚仗，副校長歎了口氣，沒有再反對，隨即說了聲“我去通知其他人”就走了。

　　我扭頭看向元帥，腦子裡想到了安利雅臨行前囑咐我的話。

　　“歐根元帥是父親的舊臣，和大公不一樣，你可以完全相信他不會背叛王庭。”

　　“你不放心他嗎?”

　　我問元帥，他的眼神有些不對，掂量了一下我後說出了實話。

　　“我怕他出事。”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