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新生的愛意(四)
等到衛兵們追了上去,我才回過頭,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少了黛安娜之後愛西亞顯得輕松了很多。
“她是誰?”
她的嗓音有些沙啞,我把手裡的水遞給了她。
“先喝口水再說話。”
她雖然接過了我的水,但卻沒有喝,執拗地盯著我,本來是我來詢問她,現在情況反而顛倒了過來,為了讓談話繼續下去我回答道。
“她是我的表妹,黛安娜。”
“怪不得,她有和你一樣的眼睛。”
她低下了頭,有些不敢看我,顯得有些心虛,但我沒有生氣,蹲了下來和她再一次四目相對。
“你不準備告訴我一些什麽嗎?”
她的目光似乎被我抓住了一樣,想逃脫卻又沒有這麽做。
“我,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
見她終於回應,我拉過一張椅子,拍了拍她的腦袋。
“那要看你接下來的解釋了。”
第五十九章愛恨無關(上)
暗堂的舉動讓愛西亞的身份又一次變得曖昧了起來,他們對她手下一再留情,我覺得的確不是簡單的同教之間的友誼,但是我仍然不覺得愛西亞是什麽大人物,她的心慈手軟,她的樸實平淡,完全不像一個位高權重者,只是一個普通修女而已。
“你先擦擦臉喝口水再說,不用著急。”
我拿起鏡子對著她髒兮兮的臉,她被自己嚇了一跳,將水往我手裡已塞手忙腳亂地開始整理起自己來,果然無論是什麽樣的女孩,對自己的形象還是會在意的。我等她擦完之後,將手裡的水再次還給她,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今天你看見的那個人以前也住在我的故鄉,是我的朋友。”
她慢慢地說了起來,聖教歷年來都會由教皇親自去坦丁的每座有教堂的城市裡遊走,尋找著神使和他的替補來繼承教皇的衣冠,一年又一年,愛西亞自小就住在了教會之中,喬是後來的流浪兒,愛西亞那讓周圍人都願意真心相待的性格也很快地讓喬和她成為了好友,直到一年教皇又一次來到了教會之中,帶著喬進了一個房間,很久之後他們走了出來,教皇向主教宣布要將他帶回總聖殿之中,言下之意喬或許會成為聖殿武士,或者更甚地成為暗堂的武士,抑或神使替補。
無論哪個選擇,都意味著他們將永遠訣別,無法相見。
大家向他祝賀,道別,雖然很是不舍,但是愛西亞還是對他送上了真誠的祝福和祈禱。一晃數年就過去了,如今又相見時卻是這般光景。
原來是這樣,他不願意舉刀的原因也是因為舊識嗎?我搖搖頭,能讓他刀下留情已經很不容易了,要換做其他人怕是立刻一並殺掉了。
“不會的,他不會胡亂殺人的。”
愛西亞看出了我想的事情,很是焦急地否認著。
“他只是想保護國家而已,以前就算有人故意惹他他都不會生氣的,隻,只有一次......”
燈火搖曳,人影在牆上舞動著,像少女搖擺的心事。
“有一次我們在布施,一個人在大吃我們的食物,還往湯裡面吐口水,把所有的窮人都趕跑了,他才和他打了一架。”
她的眼中因為那段時光而散發出了溫柔之色。
“他說,只有這裡是他不會退讓的地方。”
不能退縮,多麽相像的話。酒醉之後好友的話語仿佛再一次回蕩在我耳邊。
“現在的他已經不一樣了,現在你所想的那個聖教也不一樣了。”
我歎息道,她的眼神一暗。
“我想象不到,為什麽他會看著人們把自己的家鄉毀掉......”
“人總是會變的。”
我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
“你的頭紗跑丟了,現在沒辦法幫你再找一個,請你忍耐一陣子吧。”
她還在想著剛才的事,然後抬頭很認真的問我。
“人一定會變壞嗎?”
輕輕的話語卻沉重的壓在了我的胸口,我看著她好久沒有回答上來,燈光下她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長,我答不上來了。
“喝了這杯水之後睡覺吧。”
我移開了目光,用魔法將她手中的水加了溫,然而她卻忽然紅了臉。
“你,你喝過了?”
我沒有在意她細聲說的話,心事重重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元帥忽然離世,對王庭的部隊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打擊,雖然之前他受傷的時候大家也混亂過,但是士兵們依舊知道他還活著,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繼續指揮著他們前進,但是這一次他卻如此狼狽又突然地死在了異國他鄉,和愛西亞的談話並沒有得出什麽結果,反而讓我對那個披散著頭髮的青年又有了奇異的看法,雖然這一次略有斬獲, 但是坦丁也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來喘息,莫文就快到了。
“你回來啦~”
黛安娜開心地坐在我的床上對我說,我在門口看著滿面笑容如同小女孩一樣的她,心中一暖。在這個遠在天邊的地方見到從小陪我到大的她,我有種說不出的安心。我對門口等待我的衛兵說。
“辛苦你們了,回自己的崗位吧。”
他們向我敬了個禮之後就離開了,她在我的床上來回地打著滾,把床上弄得一塌糊塗。
“好久好久沒有睡過床了,好舒服啊。”
她很把頭悶在被子裡,自顧自地感歎著。
“你還說,跟著我有多久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我忍不住叉腰向她抱怨,對她剛才那句“出入不知多少次”耿耿於懷,她像受了很大委屈一樣的把頭從被子裡抬了起來,幽怨地還擊。
“你還說,要不是我給你留了字條,我的大聖劍使就要成烤豬了。”
......
好像的確有這麽回事,那字跡很是熟悉,當時我還偷偷找了好多人的筆跡比對卻沒有收獲,這麽一想,反倒是我顯得愚笨而又不關心她以至連她的字跡都認不出來了,如此尷尬的場面我只能賠笑。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對不起,當時一下子沒想起來是你。”
她卻顯得不依不饒了起來。
“前兩天也是你自作聰明地跟著我,害的我只能假裝和你打了一架,你這個榆木腦袋為什麽還是不醒悟過來!”
她抓著被子使勁撕扯著,發泄著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