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先生,注意對上級的語氣。”
安德烈鐵青著臉叫喊著試圖蓋過我的聲音。
“費奇臨陣脫逃,證據確鑿,已經被我禁閉在了親衛營裡等待陛下處置。”
不僅是安德烈,就連其他的將軍都嚇了一跳。
“指揮,這可不是合法的行動啊......”
有將軍勸我道,安德烈試圖挽救敗局,放緩了語氣。
“風間,他無論做什麽,畢竟是長官......”
“元帥就不是長官嗎?安德烈將軍你是越來越不把軍銜放在眼裡了。”
巴頓寒聲問道,安德烈臉上汗如雨下。
“這件事我會立刻向陛下稟報,元帥的死你我也難辭其咎,你看看外面的士兵,差不多要暴動了。你想放了費奇,那你自己去接。”
我說完這句話後就離開了指揮所,看著一眾將軍們壓抑的臉,我的心又是一沉,元帥的陣亡讓大家都無所適從了。
我走在路上,一把拉住了從我身邊匆匆跑過的巴頓,他甩掉了我的手。
“你幹什麽!”
他第一次對我吼道,我面無表情地說。
“應該我問你你想幹什麽。”
“逃兵!你覺得我應該幹什麽?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帶隊衝上去安德烈本來是想直接撤退把你們留在那裡,他們想要陛下身邊空無一人!我......”
我急忙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到了角落裡。
“你冷靜一點,你這樣沒頭沒腦地殺了他只會讓你自己也惹上事,我已經派人請示陛下,馬上就會有結果的。”
“結果?你跟他們還在談這個?臨陣脫逃是必死之罪,讓這個雜碎在這世上多活一天都是王庭軍隊的奇恥大辱。”
費奇的事情是機密,我沒辦法就這樣告訴他,腦子裡急轉尋找著讓他放棄的理由。
“你連你們自己的皇帝都不相信,你還想相信誰呢?”
我們倆都嚇得一激靈,巴頓差點拔出了劍,黛安娜在一旁擺弄著自己的一小撮頭髮,似乎毫不在意地說。
“你怎麽在這裡?我不是讓你待在我房間裡嗎?”
她輕描淡寫地說。
“這裡我都出入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反正也沒人看得見。”
我有些無奈地搖著頭,巴頓卻吃驚得差點把眼珠瞪了出來。
“她是誰?”
“我的表妹,黛安娜。”
巴頓看看她又看看我,她剛剛說的話倒是很好的替我解釋了。
“就是這樣,你在忍耐一下,要是他再要惹什麽亂子你再殺他不遲,到時候責任我來承擔。”
他使勁深呼吸著,我知道這麽多事情讓他一下子難以接受,最後他還是妥協了。
“她也要看好了,不要再惹出什麽亂子來,不然這支部隊真要散了。”
我和以往一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會好的。”
巴頓沒有再說什麽,對黛安娜點了一下頭之後就離開了,等到他走後,我才看向戴安娜,她吹著那一縷頭髮,好像沒在意我在說什麽。
“你跟我先回去。”
我甩下一句話之後準備離開,她拉住了我,雖然沒有用力,但我立刻站住了,身後沒有說話,我沉默了一下之後,回過了頭。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走了。”
她咬著嘴唇沒有說話,我的眼睛已經開始慢慢濕潤,對這個千裡迢迢前來找我的妹妹我已經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決絕無情。
“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帶我走了。”
我接著補充道,我握住了她的手,和從前一樣的溫暖再一次從我的手上傳來,她用力地握著。
“你想去哪裡我都跟著。”
她很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頗為深切地說道,我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她,但她搖搖頭說。
“還有地方要先過去,一起去吧。”
我低了低頭,心裡還是略微躊躇了一下,元帥的面容在我心中一閃而過。
“好。”
愛西亞的房間裡沒有開燈,門口站著兩個衛兵,今天的事情後,對聖教的惡感已經高漲到了一個空前的地步,親衛隊的駐地因為收留了聖教的俘虜,黛安娜和費奇三人,引發了士兵們劇烈的騷動,要不是親衛隊在軍隊中也是一線部隊,又是皇家的王牌,恐怕難以壓製,雖然如此,我也對兩人都下了禁足令,門口也有著士兵嚴加看管,愛西亞自從被帶回來之後就一言不發,就連身上的塵土都沒有洗過,而費奇破口大罵到力竭,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之後讓騎士們關進了屋內。我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黛安娜,她低聲說。
“怎麽,就這樣了你還不好意思進去呢?”
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什麽樣了?安娜,你不要也莫名其妙說一些和費奇一樣的話。”
我們兩個都沒有用王庭語說話,衛兵們也沒有聽明白,天色已經暗了,在陰影下我還是看見她的臉悄悄紅了一下。
“阿姨告訴我,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她沒等我急眼,就敲了敲門走了進去。我要是有什麽心思,還會帶上你一起?
“進來吧,她還坐著呢。”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走了進去。愛西亞依舊還是那樣髒兮兮地坐著,看見我走進來之後移開了目光,我看了一眼又開始和自己頭髮較勁的黛安娜,掏出了手帕遞給她。
“擦一擦,你看起來就像在泥地上打過滾的小孩子。”
她沒有動,我拉起她的手把手帕硬塞給了她,然後開始點燈。
“這裡太黑了,為什麽不點燈?”
“你知道,又出事了,所以你又得在這裡多待一會了。”
“你餓了嗎?要不要吃一點東西?”
......
等房間裡徹底亮堂後,我也差不多口乾舌燥了,我轉身尋找著水,黛安娜給我倒了一杯水,一邊悠哉悠哉地說。
“別套近乎了,她不會說的。”
愛西亞猛地抬頭看著正在喝水的我,似乎像說什麽又想否認什麽,目光中盡是懇求,我在心裡權衡了一番之後,黛安娜又在旁邊開始嘀咕了起來。
“哼......還說沒事。”
我被她滿含酸意的話語弄得哭笑不得,剛準備板起臉裝作生氣教訓她,她一抬頭朝我哼了一聲,然後和愛西亞對視了一瞬,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急忙追了出去,對著衛兵說。
“送她回我的房間,告訴她不準亂跑,你們兩個就在我房間門口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