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駕馬繞過了他們,看見了目露狂喜的費奇,我因為憤怒握緊了手裡的劍。
“你在幹什麽?”
幾乎是死裡逃生的他發出了歇斯底裡的笑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一遍又一遍地說。
“看你們現在怎麽辦,看你們怎麽辦!風間來了,哈哈哈哈!”
我又重複了一邊剛才的問題,聲音越發低沉了下來。
“費奇先生,你在幹什麽?”
他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一樣,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在做什麽?”
我沒有說話,看著他的樣子。馬已經不知道去哪裡了,騎兵們也都已經損失殆盡,身上到最後都沒有穿上盔甲,我都不確定他有沒有上戰場,在之前的刺殺襲擊之後,我就已經懶得去再理會他,他也樂得我不去找他麻煩,但是我聽到士兵們私下還在傳言他在鎮上每天胡天胡地地沾花惹草,由於要商量作戰計劃,我也沒去管他,在“未劃定的范圍內”出事是他自己的事,他現在的衣服被樹枝刮得和乞丐一樣,臉上也盡是塵土和汗液,而他這副毫無形象可言的樣子都不如他現在做的動作讓我在敵人面前感到無地自容。
“把你手裡的人給我放下。”
他一手抓著的,竟然是愛西亞,我暗自後悔沒有再關照巴頓一句,被這廝在戰時渾水摸魚又帶走了,不過他逃跑都不忘了女色倒又讓我長了一番見識。小修女潔白的修女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頭紗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讓我時常在戰爭中還能感受到一份寧靜的臉頰上現在只有恐懼。
“你受傷了嗎?”
我問她,她急急地看了我一眼,表情複雜難明,搖搖頭。
“沒有,這些血不是我的。”
我松了口氣,讓她因為這種家夥受傷實在是不值當,這是費奇又嚷嚷了起來。
“放下!什麽放下,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風間我告訴你,她肯定是邪教的重要人物,要不然他們不會一看到她就沒命地追我,要不是她在我這裡,我早就給他們殺掉了。”
還有這種事?我愣住了,雖然他們共屬聖教,但是按照他們以那種狠毒的手法,應該是不會在乎一個人的性命也不會在乎人質這種東西的,特別還是不為一般人所知的暗堂。費奇想到此處,忽然又想到了什麽。
“她這麽重要,你竟然知情不報還把她留在身邊,風間你可有大苦頭了,等等,你剛才用坦丁話在說些什麽?難道你是他們有什麽關系?你也退後,不準過來!”
他越說越激動,我趕緊否認,他的刀幾乎要刺進愛西亞的脖子了,暗堂的人似乎也有些不安。
“你先冷靜,我沒有和坦丁有任何接觸,她是什麽人我問問就知道了。”
我轉頭對著暗堂沉默的武士們大聲說道。
“讓你們的指揮官出來,這樣僵持著是不會有結果的。”
有個人慢慢地走了出來,他們清一色的服飾為的恐怕就是讓敵人難以辨認誰是指揮吧。他胸膛起伏著,把臉上的紗布撤了下來。
“原來和我交手的是王庭新來的那個聖劍使,我可真是沒想到。”
“喬·啟明者?”
他怎麽不在戰場上指揮武士和主教?他滿含恨意地看著我。
“拜你所賜,我的護衛、朋友都死在了你的劍下,我原以為你還算是一個坦蕩的人,沒想到連這種劫持平民的舉動都做得出。”
我在心裡為他莫名其妙把費奇的不道德舉動扣在我的頭上哀歎了一句,但是畢竟他還是王庭的人,我總不能在敵人面前揭了自己人的短。
“平民?我看未必吧,你們連一座城的平民都能放棄,還在這裡假裝高尚?”
“簡直胡言亂語,聖教從來都不會放棄無辜的生命,更別說自己的教友,我喬·啟明者用自己的名譽發誓,只要你把她放了,我們就此打住立刻離開。”
我看著費奇緊張無比的臉色,咬咬牙說道。
“你我是敵人,榮譽對你我而言毫無意義,你殺了我這麽多士兵,你的君王對我們造成了難以估量的傷害,現在還想讓我向你低頭?絕不可能!”
喬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在我和愛西亞之間來回地看著,忽然對愛西亞開口說道。
“你願意為了主獻出自己的生命嗎?”
愛西亞的眼中流出了淚水,但這並不是臨死前的絕望。
“和他們談談吧,或許真的有什麽誤會在裡面,不能讓戰爭再繼續了......”
喬似乎動搖了一瞬間,但之後臉色變得越發憤怒。
“他們給你洗腦了嗎?你在說什麽胡話?”
“夠了!我聽不下去了,風間你也不要給我裝了, 你看上了這個女人你就直說,等脫了困我費奇向你保證再也不去碰這個坦丁的婊子了,你就連你的上級都不在乎,偏偏來救一個邪教的修女,好,我告訴你,我決不會放了她,要是你不動手我立刻殺了她。”
我們的交談費奇並不能聽懂,而喬越來越嚴厲的口吻讓費奇終於忍受不住了,他的紅著眼對我吼叫道,一把抓住了愛西亞的頭髮一腳讓她跪下了。
“我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的確我不能讓他就這樣把愛西亞殺了,良心告訴我不能拒絕他的要求。他卻帶著絕望中的瘋狂看著我。
我和喬盯著對方,慢慢抽出了武器。
“不要殺他,不要殺他。”
愛西亞的臉上滿是淚水,如陽光般燦爛的金發此刻如瀑布一般地散落著,被費奇狠狠拽著,但是她連一句痛都沒喊,卻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是在對誰說呢?
我在心裡默默為讓她再一次目睹這一切道歉,一邊在心裡默念著咒語,但還沒有念完,一枝箭就飛了過來,我只能一翻身滾下了馬躲開了這支箭,第二支射中了我的馬,雖然不是什麽關鍵部位但馬抽搐了兩下就癱倒了。
我揮手擋下了喬砍過來的刀刃,開始圍向我的暗堂武士們紛紛抽出了武器。
“你告訴我的,戰場上沒有一對一。”
喬一刀接著一刀砍了過來,我疲於招架,心中驚呼不妙,要是被他這樣逼下去,其他人一旦圍上我絕無勝算,就在我下定決心使用其他的方法解圍時,後面的刀已經捅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