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上門,她拉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著,掌心傳來一陣涼意。
“要是打傘就顯得太嬌貴啦。”
她微微發著抖對我說,話雖然這麽說,但事實上是希望我這樣責備她吧。
“可不要感冒了。”
我點燃了爐火,把她摁在了椅子上,她紅著臉沒有力氣地掙扎著。
“不準亂動,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在軍營裡亂晃,要是出事了怎麽辦。”
我從一旁拿起毯子給她,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此刻營地裡正是軍心最為不穩的時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沒事的,將軍們都很好,我多做一些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濕淋淋的外套脫下來掛在了爐子邊,緊致的身軀在衣服的勾勒下讓人頭暈眼花,她一件件地把濕了的衣服脫下,我看出了神。
黛安娜渾身的每個部位,每個角度,都在強烈而明確地向我表示著她作為女性的事實,以前纏著鬧著要我幫忙穿衣服的她如今如此熟練地獨自生活,費勁心思地為我淋了一天的雨,和將軍們談笑,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或許是我許久沒有答話的緣故,她回過了身。
她也長大了。雪白的肌膚和精致的五官,修長的身段,因為長期訓練而顯得緊繃的身材,胸部已經頗具規模,薄薄的衣服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纖細的腰肢,修長的大腿,這一切都清楚地告訴我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恨不得我天天跟在她身邊陪她玩耍的小女孩了,視線和我對上後,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怎,怎麽不說話啦?”
她的手向上抬了抬,慌亂地看著我,我忽然有些發悶,深深呼吸著,卻被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弄的心跳加速,一時間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已經長大的她。
“沒什麽。”
我有些乾澀地說道,氣氛陷入了莫名尷尬的沉默,我暗自納悶,為什麽對著無話不談的黛安娜忽然間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呢,我絞盡腦汁地想著話題,但是腦子卻如一團糨糊。
“你最近還是不要到處亂走了,暗堂的人說不定準備報復......”
“哥。”
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話題卻被她低低的一聲給打斷了,她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毯子,我拚命將腦子放空,但那個聲音一遍遍地在我腦海裡回蕩。
“我叫黛安娜·龐培,是他的表妹,也是他母親指定的未婚妻。”
未婚妻......我有些複雜地看著此刻緋紅著臉頰的黛安娜,心中默默歎息。
或許已經不能用尋常家人的眼光去看待她了。我對自己的心情下了這樣的一個判斷。之前一見只有寥寥數言我將她視為了母親的代言人,最終堅決地拒絕了她要我回國的要求,完全忽略了她本人的感受。
她是母親指派的未婚妻,但同時也是和我一起長大的黛安娜。
我絕不討厭她。
要是沒有之後的遭遇,捫心自問我也會很自然地去選擇她,無關父母,無關命運,她用那樣強烈的語氣對我說出“要把你搶回來”時,內心的震撼讓開口變得異常艱難。
我記起勒梅那時看著她的眼神。
我忽然從自己的心事裡回過神來,眨眨眼睛看向黛安娜。
“嗯?”
她的眼中充滿了羞意,毫無平時大方優雅的感覺,似乎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能開口。
“我,我是不是現在一點都沒有女孩子的樣子了。”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想來在見到我之後,見到的無論是作為法師而神秘自如的勒梅,還是淡然大度的安利雅,都在展示著王庭貴族女性的高貴,而相較之下她好似只有爭風吃醋,瞞天過海,現在還上了戰場,在旁人看來無論作為未婚妻還是女性都很不得當,更何況面對的是我。她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很是緊張的看著我,看樣子之前的落落大方下她一直都有著這樣的不安。
“有件事我到現在都不能原諒你。”
她垂下了頭,明滅的火焰照在她的臉上。
“是,是什麽?”
她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哭音,我輕輕伸手地搭在了她要站起的身子上,很涼。
“你一個人跑到坦丁去,你說我能不能生氣?”
現在是她在俯視著我,我撿起毯子再一次給她披上,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你知道我在那裡遇見你有多擔心嗎?”
我將兩隻手都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關心著我的一舉一動,在我眼中都是那樣的可愛。
她一副又要哭出來的表情。
“以後可不能這樣做了,呐,你要是哭的話我會很頭疼的。”
她用手捂著自己的嘴,仿佛要將嗚咽都堵在喉嚨口,在這種事情上她比我想象的更加脆弱。
“從今天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再去冒險,好嗎?”
平淡的話語,時隔好多年再一次對她說起,她拚命點著頭,就像小姑娘一樣,隔了好久她才緩了過來,怯生生地看向我,臉又紅了,像貓一般地蜷縮著,將毯子裹緊了。
“不要,不要這樣一直盯著我看啊......”
她囁嚅著說著,把頭向一旁撇去,我忽然意識到面前的黛安娜,現包裹在毯子裡的只有一件薄衣。想到此處我的的臉也一下子熱了起來。
房間中又一次沉默了,我朝另一個方向看去,剛想把手從她的肩上收回來,卻忽然被拉住了。
“你說,我和她比起來怎麽樣?”
她仿佛夢囈般的柔聲對我說,我移回了目光,她迷迷蒙蒙地看著我,把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個問題你問我有什麽意思......”
毯子因為她的動作又開了個口子,胸口的風景若隱若現,但我沒有那個膽子去看,隔著濕潤的衣服清晰地感受著她的體溫,雖然很是努力地克制著眼神,但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著剛才的畫面。
“你,你告訴我,有沒有和她......?”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眼神還是不依不饒地盯著我,臉頰上少有地出現了頑固的表情,盡管已經結結巴巴,但仍然如此說道。面對著這樣露骨的問題讓我大失方寸。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