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利雅伏在了地上,泣不成聲。盔甲的鏗鏘聲越來越近,城裡的衛兵們開始行動了起來。我抓住了劍柄捂住側腹努力起身,低低的說了聲對不起,很慢地往遠處跑去,再留在這裡我會被當做劫持皇室的罪犯的。
肋骨下的劇痛一陣陣的襲來,身上冷的可怕,還有著一陣的灼痛從手腕處傳來,我剛跑出去沒多遠,一支箭就從我的身邊嗖的射了過去,後方傳來了一陣叫嚷,我心中湧起了一陣的絕望,他們似乎不需要活口。一支接著一支的箭矢飛了過來,我勉強的靠著樹木進行躲避,衛兵在向我逼近。
終於一支箭射穿了我的肩胛骨,我眼前一黑摔在了地上。明明已經流了那麽多血,卻還能這樣不住的顫抖掙扎,明明已經冷的快暈過去了,從傷口中流出的血還是這樣的溫暖。可能我還是小看了自己的求生欲。
疲倦如同浪潮一樣地試圖吞噬我的意識。我使勁爬了起來,往陰影處掙扎。短短的距離卻耗費了漫長的時間。分明沒什麽用處,但求生欲望還是催促著我往前跑,跑,再跑。忽然我被一隻手從旁拉了過去,傷口的撕扯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使勁想擺脫他的控制,但從他低低地說了一句。
“別亂動,別出聲。”
藍色的頭髮從鬥篷裡露出了少許,我心裡大為驚訝,但在接近的追兵下又不敢出聲。她幫我捂著傷口,聽著巡邏隊的互相交談近在咫尺,但她好像施展了什麽偽裝,追兵即使靠經卻沒有發現我們,直到人影消失,我才緩緩的軟了下去。卻被她的肩膀給頂住了。她扶著我慢慢地走向一方。我低聲說。
“你這樣做被發現了可會......”
她沒有抬頭,低低的說道。
“我欠你一個人情。”
她一邊承受著我一半的重量一邊伸手念咒。耳尖略微有一些紅呢,我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真是個不乾脆的人,我心裡微微一暖。她的在空中一拉,空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就這樣我和她踏進了那個縫隙之中。
迎面而來的是一陣熟悉的溫暖,米斯蘭達迎面走了過來。他開始抑揚頓挫的唱起了一首歌曲。鳳凰輕靈的在火焰中飛舞而出,在我身邊翩翩的盤旋,燃起了絲綢一樣的火光,一股股暖意盤旋在了我的周身,疼痛慢慢的停止了下來。我站了起來,伸手推開了這個老人。
米斯蘭達畢竟上了年紀,踉蹌了幾下,我實在難以抑製內心的怒火。在高文消失的那一刻,我終於將始末貫通。我舉起了一旁的燭台,看著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愧疚的校長,淚水再也不能停歇。我狠狠的盯著他叫道。
“你也參與了,是嗎!”
無法應用的聖劍,沒有啟動的魔像,王都內遲鈍的反應。一切旋轉在我四周,似乎要將我扯碎一般,我再一次感到了眩暈,燭台咣當一聲跌落在了地上,我跌坐在了椅子上。米斯蘭達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緩緩的,像一個老人一樣疲憊的坐在了我的身邊。
“你用我來侮辱他,他再怎麽做,他,我們都隻是逆遊的魚,在你們眼下做無用掙扎。”
他看著我,不知是麻木不仁還是見慣風雨的平靜。
“有些事雖然遺憾,但要是再隨性,遭難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了,我想憑借年長者的智慧讓各方妥協,但痛苦是不會消失的,我隻是讓你多背負了一些。”
風呼嘯著掛在牆上,誰也沒有說話。我偏過了頭,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一切吸入肚子消化掉一般。
“我很遺憾。”
校長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高文是注定要死的。
“你可以留在這裡,東西我會讓人給你拿過來的。”
我穿過掛毯離開了房間。
真是可笑。
我關上了門,貼著門緩緩坐了下去,世界安靜的好像隻有我一個人了一般。我揭開了自己的衣服,挽起了袖子,失神的看著一直灼痛的手臂,一條黑色的血管緩緩蠕動著,仿佛無法消失的惡毒,黑色緩緩淺淡,開始散入我的血液之中,我放下了袖子,握緊了手。
今晚,我的第一位好友離我而去。
今晚,皇城裡遭遇了難以想象的混亂。
足以動搖未來的震蕩在今天泛起了第一個漣漪。
而遙遠的我的故鄉,又有著什麽樣的變化?
以後的我和這個世界,又該何去何從......
我疲憊的睡了過去。
翌日,王庭陷入了不為民眾所知的混亂,皇帝遭到了襲擊,現在昏迷不醒。前往這座城堡的人忽然之間變得多了起來,學生們莫名其妙的看著來往的官員們,現在這件事隻作為機密而不為民眾所知,我也被擱置在了城堡裡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