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著他回住處的路線一路走去,不知道他會半路睡倒在哪一條小路上,沿路的光線忽明忽暗,要是他在哪個地方遇到了殘兵......我搖搖頭,不敢往下想,一隻貓從屋頂飛快地奔跑著,一忽兒就消失不見了。我走進一條小巷,檢查著有沒有躺倒的人影,忽然前方的黑暗裡傳來一陣窸窣,我剛想喊費奇的名字,卻猛然發覺人數不少,是那個暗堂嗎?我沉默了下來,他們朝著一個方向移動著,我看了看,是親衛隊的方向,我心下有些納悶,是因為今天剛到所以沒有搞清楚人都在哪裡嗎?往親衛隊方向去毫無意義,不對......我的手攥緊了。
像這樣的精英怎麽會搞錯位置?如果是找我,那剛才在路上就應該動手了,最可能的目標是......我腦海裡一閃而過費奇神魂顛倒的臉。
在黑暗中的利刃出鞘的時候,軍事主官前往了法師營。
我剛想通知副校長進行防守,但轉念一想,還是先跟在他們後面,或許能了解一下他們是如何進入這裡,看看暗堂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組織。
他們有序地穿街過巷,我一路跟著,但是很快地他們又從我的視線裡滑脫了。我大感頭疼,看樣子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剛才只是想把我引過來罷了,面對著這樣神出鬼沒又經驗豐富的刺客,我毫無辦法。面前黑漆漆的巷子裡有著數把刀劍正準備向我砍來,現在通知已經晚了,為了一探究竟,我還是走了進去,心中已經默念好了咒語,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不妙,被唱了空城計的我急忙向副校長聯絡,一邊跑向了親衛隊的住處,他們似乎抱又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前來,親衛隊並不一定能夠抵擋片刻。
就在我聯絡的瞬間,身邊的黑暗中撲出了幾個人,我急忙散開了法陣,劍刃堪堪護住了身前,他們似乎極其擅長這種貼身戰,幾個人死死的粘著我,黑暗閃動間每個人都進行著難以置信的輾轉騰挪,刀從各個角度向我鑽了過來。
措手不及間他們已經佔據了主動權,我趕緊穩住心神,從一開始他們就猜透了我所想的,因此才會被他們一步一步逼到如此境地,我鎮定下來,前方的一把刀忽然間慢了一些,我得以架開了他們的武器,開始反擊,但他們一擊不中,都很有默契地回身,像老鼠般竄了回去。我擦了擦臉上驚出的冷汗,忽然副校長的聲音傳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你好像傳音法陣被打斷了。”
今晚負責周圍偵查魔法陣的正是副校長,我搖了搖頭,一邊仍然警戒著周圍。
“沒事了,暗堂的刺客又出現了,目標是監察使,被我發現後撤退了,你也要小心一點,說不定他們會到你那裡去。”
自然,我的回答遭到了副校長的嚴肅抗議,無非是身為統帥不能夠以身試險一類的說辭,如果我通知了副校長,說不定他們會直接撤退,但他說得也在理,我沒有反駁他。
“雖然不能議論官員,但他也太不負責任了,成天就圍著那個修女亂轉,簡直在丟貴族的臉。”
我忽然想起那家夥還在去往親衛隊的路上,一跺腳。
“今晚他們應該是不會來了,但是還得小心他們殺個回馬槍,加強一下防禦咒,我趕緊把那家夥回自己的營地。”
說完我再沒停留,急忙往住處趕去。剛到住處,看門的兩個騎士就面帶難色地圍了上來,我揮手示意他們不用再說了,無非又是他用貴族的權勢逼得他們不敢讓他不進,我一把打開了門,滿臉酒氣的費奇正準備親吻愛西亞的手。
這個不知道死裡逃生的家夥不耐煩地扭頭看向了我,我僵在原地很久才壓製住了要把他胖揍一頓的衝動。
“哎呀,是風間啊,今天巴頓殿下真是勢如破竹,王室後繼有人,你放心,你和他的功勞我都記在心裡了。”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話。
“費奇先生,剛剛有一隊刺客正準備來刺殺你,而你把你的衛兵都丟在了酒館,還讓巡邏隊陪你喝酒,要是你,法師營,將軍營任何一處出現了損失,你讓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費奇呆了一下,眼珠一轉立馬反駁。
“我就不信我們的士兵會這樣無能,你不要誇大事情的嚴重性,分明是巡邏隊辦事不利,我只是邀請了幾個年輕人一起慶祝,是他們自願來的。”
這家夥一下子就把自己的責任撇的乾乾淨淨,還讓別人為自己的尋歡作樂找到了理由。
“費奇先生這樣說也有道理,這裡的確沒人能夠對付這些刺客,是我們的責任。我馬上整理好資料,明天和將軍們引咎辭職,當然,您在這裡的所作所為我也會一並匯報。”
果不出其然,他尷尬地笑了,顯然不敢捅出這麽大的簍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風間先生,你救了我的性命,我還不得感謝你呢,這次就算了,我不責怪他們了,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我把門外的兩個騎士叫了進來。
“去把今晚喝酒的士兵全都抓起來,明天在營地前一人二十鞭子,大人的衛兵一百鞭子,因為他們慫恿了費奇大人,立刻去辦。”
費奇看著我不住地點頭,似乎也大為憤慨,忽然他想到了什麽。
“那我能不能從這裡抽調兩位當我的新護衛?巴頓殿下的士兵我是絕對放心的。”
我回過頭,一百鞭子後衛兵大概都快殘廢了,他身邊沒有了護衛有點害怕,忽然笑了起來。
“這是陛下的護衛隊,你想要嗎?”
他愣了一愣,才如夢方醒地責怪自己忘記了這一點,我笑眯眯地看著他。
“至於費奇先生的安全,我想如果您在我指定的地方活動,性命應該是無虞的。啊,對了,有件事還想和您商量一下。”
我看了不明所以的愛西亞一眼,一把摟住了費奇背對著她。
“我正好要找一個能照顧這裡起居的人,正好這裡有一個,也方便我更好地監管她,我也不舍近求遠地找了,和您說一聲,您要是以後再往這裡亂走,那說不定士兵會說些什麽,到時候為了證明清白說不定我不得不和您也決鬥一番了。”
費奇在我說前面的話時還想反駁,但最後一句話說出口後,他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好,好,人不風流枉少年,風間先生真是一代翹楚,只是帶著這樣一個敵國的人恐怕對你不利。”
他很艱難地說著,要讓他死心可真是難,事到如今依舊死纏爛打,但是今晚他已經犯了錯,在現在和我爭顯然理虧。
“這就不勞費心了,畢竟您的安全才是首要,我讓人送您回去,今天的事情太多,我讓人送您回去。 ”
他雖然很是不甘,但還是走了出去,我靠在門框上對他的背影大聲說。
“今天要是還有人在路上閑逛,巡邏隊可以不經請示直接斬殺,所以為了防止誤傷,大人還是不要再出來了。”
身後忽然有人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回過頭去,愛西亞歪著腦袋問我。
“他怎麽了?”
我搖著頭說。
“他心裡有鬼,被我趕回去了。”
“但是他剛才想吻我的手,他是愛上我了嗎?”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這顯然是和愛情相差甚遠的東西。
“當然不是,他只是......只是想問候你一下。”
她顯得越發迷惑了起來,但還是說。
“修女是不能接受男子的愛的,你能幫我告訴他嗎?”
我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你就不必待在房子裡了,跟著我走吧,這樣比較好。”
她開心地笑了,能讓她到處走動對她來說就已經讓她很心滿意足了。
“那我還能照顧別人嗎?”
“準確地來說,是照顧我,你能夠做到嗎?”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沒羞沒羞,這麽大了還要我來照顧。”
我被她說得有些臉紅,忽然我想到了一個問題,慢慢地問道。
“你......你知道要是有人結婚後是怎麽有孩子的嗎?”
她的臉上冗自帶著清麗的笑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眼中似乎冒著星星。
“當然是仙鶴送過來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