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傅帶著張興隆從廚房出來:“這邊上幾間是休息室和倉庫,累了可以躺會兒。”
張興隆點頭應聲,不過知道這不是給自己的,自己也沒這個資格。
從地下出來,直接上了二樓,進到右側男工宿舍。
“你就在這住下,這屋,這邊是服務員的,能乾淨點,那邊都是乾雜活的。這幾張都是空著的,用這個櫃子。”
“行,謝謝李師傅。”
“沒事兒,謝什麽。你現在能幹什麽活兒?”
“切過菜,一般的熱菜也能做,我對像家裡是開飯店的,開了幾年了。我在家跟過師傅。”
“那行,那你就搬過來吧,先在水案上幫忙,行吧?好好乾,完了我再幫你調整。”
“行,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過來。”
“嗯,過來安排好了找我。”李師傅轉身往外走:“這邊人多手雜的,貴重東西錢什麽的不要往這放。”
“哎。”
李師傅擺擺手下去了,大馬靴踩的樓梯板咚咚直響。
張興隆打量了一下房間裡,還算乾淨,物品擺放也不是太亂,不過住著一群半大男孩,也整潔不到哪裡去。
房門沒有鎖,來回走帶上就行了,這裡在飯店裡面,也沒有外人進來。
床就是硬板床。
正看著,身後喵的一聲貓叫。
扭頭看過去,一隻純白的波斯貓眨著蔚藍的大眼睛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他。
這個年頭寵物還沒泛濫,還不是家家狗兒子貓女兒的時候,這種波斯貓還是相當少見的,也很貴,一般人想養也買不起。在南芬都能買套單室的房子了。
張興隆蹲下對著小貓伸出右手,從牙縫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這是從小逗姥姥家的老貓學會的方法。
小貓看了看張興隆的右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遲疑了一下慢慢湊過來,一副隨時扭頭就跑的架式。
這東西和狗不一樣,戒備心裡相當強,和它互動不能急,得等它主動才行,要不怎麽管貓叫主子呢,它就沒有做寵物的自覺性。
“咪咪。咪咪。”一個女人聲音傳過來,小貓扭頭看過去,喵了一聲。
一個服務員走過來,兩條直長的大白腿晃的張興隆眼晴發暈。
“來咪咪,回家。”服務員站在門口衝小貓招了招手,看都沒看張興隆一眼。
小貓回過頭又看了看張興隆還伸在半空的右手,扭頭跑了。服務員彎腰把它抱起來,在屁股上拍了一下:“就亂跑,那邊多埋汰呀,說了也不聽。”
喵~~
從始自終正眼也沒看張興隆一下。
張興隆撇了撇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站起來看了看房間裡。走人,回文化宮去收拾東西。
那邊發的行李盆子什麽的都歸學員個人,走的時候都要帶走的,正好拿這邊來用。
從後面繞到飯店正面廣場上,又看了看飯店的門牌,張興隆出來上了正街往文化宮走。
這個時代的人對走路一點兒也不打怵,已經是一種生活習慣。
從民族電影院順著南京北街往西南,八百米就是中山廣場,這裡張興隆和同學們經常晚上過來溜達,已經很熟悉了。
從偉岸高大的主席塑像邊上走過,一直往西南方向再走一公裡多一點是中山公園正門,從那裡右拐,順著中山公園正門正對著的南二馬路往西北再走三百多米就是文化宮。
在沈陽不管你路熟不熟,只要知道方向就不會走丟走錯,這就是有規劃的城市的好處了。
到了中山廣場的時候,張興隆遇到了幾個培訓班的同學,一個是綏中前所的,叫王得勝,瘦瘦小小的挺愛說話,總讓張興隆他們管他叫什麽飛鷹。平時關系挺好的。
另一個是新民的,姓高,留著兩撇小胡子,頭髮有點自來卷。
還有一個是遼中的,一個小孩,才十幾歲,長的有點像林志穎,瘦瘦高高的個子,特別愛笑,調皮活潑,成天把鄭智化的三十三塊掛在嘴邊上,喜歡給大家表演鼻孔穿大釘。
接近二十公分長的大鐵釘子,他能從鼻孔完整的穿進去,連釘帽都不露。張興隆跟著試過,不行,釘子一進鼻子就癢的受不了要打噴嚏。
只能說這是人家的一種天賦。
夏茂盛和羅慶賀都回家去了,沒留在沈陽。走的時候給張興隆留了地址和電話,讓他去玩兒。
“你們幾個幹什麽?”張興隆朝幾個人走過去。
“你跑哪去了呢?”飛鷹同志扭過頭來笑著問。
“找飯店實習啊,你們跑這幹什麽?”
“還不是找活兒,你是找個地方實習呀?實習沒有工資,白瞎了都。我想找個地方直接上班。”
“直接上班?上灶?你們膽真大,能行嗎?”
“有什麽行不行的,早晚還不是乾,小飯店要求也就那樣,能炒出來就行唄,又不是高檔宴席。”
“牛逼。”張興隆點了點了頭:“那找著了沒?”
“我試了一家,老板說還行,讓我明天過來上班,管吃管住。”
“一個月給多少錢?”
“現在是一千二,說等乾熟了再給漲點。”
“還行。住哪?”
“就飯店裡,晚上搭個行軍床,像金姐那樣的。飯店不大,就四五張桌一個包房。”
“在哪?”
“就那兒,北市。”王得勝往東邊指了指:“對了興隆,你會不會做拔絲土豆?”
“會。 ”張興隆點了點頭:“你不會呀?這是基本菜。”
“沒弄過,”王得勝在頭上抓了抓:“今天試菜,老板叫我做一個,我沒弄出來,要不工資還能高點。”
張興隆咳了一聲,想像不出來這飯店的老板到底是無所謂隨便糊弄還是心大。
“別的一般菜你都會吧?”
“會點兒,反正就是炒熟了唄,油鹽醬醋還不會加呀?”
小林志穎笑著說:“會勾芡就行了唄,明油亮芡,裝盤好看,只要不弄鹹了就沒問題。”
“那啥,興隆,去我那店兒教我一下唄?”王得勝看著張興隆。
“行。你老板不管哪?”
“不管,晚上就我住那,鑰匙都給我了,明天就上班。”
張興隆點點頭,幾個一起又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