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阻止了一言不發就要動手的白衣少年之後,目光遂又轉向了凌程:“我看你雖然有傷在身,卻已快要痊愈,何來救你之說?”
說話的聲音很溫柔,而且還夾雜著一絲不快。
“姐姐明鑒,那邱家的邱浩明小人結仇,並與之約定半年之後的百鎮大比上生死鬥,可是小人資質愚鈍,至今還停留在淬體決第一境。前不久,小人聽軒妙坊的掌櫃提起,湖心島的藥園裡有一株靈藥,據傳有提高資質的神效,小人願意傾盡所有換取靈藥,哪怕是一根一葉,小人也知足了,如若不然,小人半年後必死無疑,還請姐姐幫我!”
凌程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大把原石,眼中有了淚花。
“以訛傳訛,這世間哪有能提高資質的靈藥,我幫不了你,你回去吧。”女子說完,便拉著白衣少年走進了湖裡。
兩人無聲的行走在湖面上,蕩漾著的湖水如同有了意識般,在其腳邊散開,根本沾濕不了丁點兒。
“唉!”凌程裝模作樣地深深歎了口氣,自言自語了一句:“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他不敢再阻攔兩人,白衣少年的確有病,脾氣實在是太古怪,說不清就是個真正的瘋子,要不然哪有人會話都不說一句就想衝上來殺人。凌程怕自己若是再作死,中年女子真的會放開拉住白衣少年衣裳的手。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的腳步又停了下來,手裡長笛緊握,臉上似有驚奇,回頭望向凌程,眼裡的血絲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凌程卻是嚇得後退了兩步,見少年沒有其余的動作,心中突然升起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柳兄也喜歡詩詞?”他大著膽子,試探著問了一句。
卻沒想打白衣少年點了點頭,神情似乎還有些靦腆。
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是個文藝青年,凌程的腦子瘋狂的轉動起來,抱拳施禮:“既然柳兄是同道中人,在下閑暇時作有幾首詩詞,還請柳兄評鑒一二。”
白衣少年沒說話,臉上的喜意更濃,中年女子望著前者,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松開了拉著他衣角的手,然後朝著凌程微微點頭。
“在下就先詠一首《春曉》,獻醜了。”
…………
“在下再來一首,名曰《靜夜思》……”
…………
一首接著一首的剽竊,凌程突然有些感慨,自己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要臉的,居然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白衣少年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雖然還是沒說話,但整個人都變得活潑了起來,而凌程為了拖延時間,更是將一首首詩句讀得抑揚頓挫,慷慨激昂,能拖尾音的地方絕不輕松帶過。
湖心島,藥園內。
霧氣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白線連成的圖案被破壞殆盡,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歪倒在地的藥材。渾身沾滿了泥土的小白看上去頗有些狼狽,直立著身子,爪子裡捧著一條有它手臂粗大的綠色昆蟲大腿,嘴裡還在不停地嚼,竟是吃得雙眼都舒服的眯了起來。
很快的又將那條大腿丟進了嘴裡,三兩下吞咽下肚,小家夥舒服的拍拍自己的肚子,然後輕聲打了個飽嗝,這才想起自己好像還有正事兒要辦。
它覺得不能怪自己,自從聽見那聲“唧唧”之後,它的腦袋裡不知怎地,就只剩下吃了它這個念頭,然後它就再也顧不上其它,衝進了白霧裡。而隨著地上的白線被破壞,霧氣也開始消散,緊接著從各個角落裡,
射出了各種各樣的暗器,在空中劃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嗖嗖嗖地亂飛不止,嚇得它趕忙打了個洞鑽了進去。 再次出來,暗器又都消失不見,而遠處有一隻巨大的蚱蜢,腹部流出綠色的血漬,它見小白又再次出現,慌忙快速地蹬腿逃跑。
小家夥雙眼放光追了上去,卻被蚱蜢的兩條大長腿,不止一次蹬得倒飛了起來。
小白吃了好些苦頭,直到將正片中心藥園都弄得一團糟之後,它才捉住了那隻足足有半個自己大的蚱蜢,然後泄憤般一口就咬掉了蚱蜢的腦袋。
吃飽了,小家夥終於想起了正事,急急忙忙搜尋起凌程欽定的藥材來。
很快的,它就發現了三株在白紙上見過的藥材,用牙齒連根咬斷叼在嘴裡,剛想要離開,卻又見距離自己不遠處的地上,突然多了一株小草。
小白又開始發呆,揉揉眼睛,那株綠得非同一般的草依然還在。
小家夥一時沒能明白,自己為什麽就一眼注意到那株草,很是疑惑的用爪子抓了抓腦袋,“吱吱”了兩聲。
只是它沒想到,那株小草居然有了回應,根部從泥土中拔了出來,用根須立在地上,同時葉片無聲的轉動了起來。
(謝謝你吃掉了那隻螞蚱,它一直守著我,還想以後吃了我。)
不知道為什麽,小白居然明白了小草的意思,登時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咧著嘴“吱吱吱”地叫,兩隻爪子還飛速比劃著。
(不用客氣, 小事一樁,我還有事還要忙,改天再來找你玩。)
小草的葉片又開始轉動。
(我不喜歡這裡,你能帶我走嗎?)
小白抓抓肚子,覺得多帶一顆草也沒什麽,便很爽快的同意了。只見那株小草三兩下便跳到小家夥的旁邊,然後輕輕一躍,根部緊緊地和小家夥的灰毛纏在一起,便穩穩地停在了小家夥的腦袋上。
遠遠望去,小家夥的頭頂就像是多了一根綠毛一般。
它知道自己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叼起藥材衝進了地道,然後用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便從湖邊的屋子裡鑽了出來。
在回來的路上,小白已經告訴了小草,它自己和凌笨笨的計劃,然後將藥材往地上胡亂一丟,小白準備返回藥園繼續找藥材。
而小草卻從它的頭上跳了下來,很靈活地跑進了書包裡,然後用葉片從書包內的深兜內,拖出了一枚戒指。
那枚凌程剛穿越到沙漠時,從壯漢那得來的戒指。
凌程一直沒發覺戒指的作用,認為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即便是翻弄過他的書包的倪老族長,也沒發現戒指的不同之處。
小草葉片轉動,小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狠下心用門牙咬破了左爪的爪背,朝著戒指上滴了一滴血。
血液很快就滲入了戒指裡消失不見,然後小家夥將戒指撿了起來,用門牙咬住,抬起爪子向那三株草藥拍了下去,草藥瞬間消失不見。
小家夥興奮地“吱吱”了兩聲,小草又跳回了它的腦袋上,然後和它一同再次消失在地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