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邊,凌程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朗誦了幾首詩,反正腦袋裡已經空空如也,就連記不太清的那幾首,也大著膽子胡亂改了句子裡的字詞念了出來。
白衣少年早已經閉上了眼睛,一臉陶醉的模樣,而他身邊的中年女子,眉頭卻微不可查的皺了起來。
她發覺自從眼前的年輕人出現,今日已經浪費了許多時間。
而且他是怎麽作出那麽多風格迥異的詩句的?雖說有些字詞裡的寓意不太清晰,一些地點或故事也沒聽說過,但不可否認,此子對於作詩,乃是大才。
一首終了,她沒給凌程繼續的機會,出聲製止了。
白衣少年睜開眼睛,面上稍有不愉之色,只是看向凌程的目光,卻完全溫和了起來。
“公子詩詞無雙,不過我們還有要事,就此告辭。”女子稍稍思索,從衣袋裡拿出一物,輕輕拋給凌程,後者接過之後,卻見是一個不大的香囊。
“邱家與我並不相熟,不過公子可憑此物,到琅琊閣挑選一物,屆時或許能幫到公子。”
女子說完,便和少年一齊踏上了小船。
少年長笛聲響,水裡的巨獸托起小船緩緩而去,而少年甚至還朝凌程朝了朝手,才轉過身去。
凌程也將手抬到胸前,象征性的擺了擺,將香囊收進懷裡,低下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回到屋子裡,一切依舊,凌程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眼睛盯著黑黝黝的洞口,心跳的有些快。
過了一會兒,從地洞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且越來越近,凌程趕忙蹲到洞口旁,屏住了呼吸。
小白從地洞裡衝了出來,撲到凌程懷裡,後者第一時間將它整個兒來來回回看了個遍,確定除了爪子上有個小口子之外沒有其它的傷,不由松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只是你拿著這戒指幹什麽?頭上怎麽還多了一根草?”凌程伸手抓去,卻不料那株草忽然無風自動,從他的指尖逃了過去。
“吱吱。”小白從凌程手裡跳出來,戒指牢牢的掛在左爪的肘上,然後抬手不停地比劃著,最後指了指地洞,又指了指自己,隨後跳了進去。
一頭霧水的凌程,眼睜睜的看著地上的洞緩緩的自行填埋起來,幾個呼吸間土地就變得平整如初。
“這又是怎麽回事?小白學到了新技能?”凌程伸手摸摸地面,有些發懵。
小白沒有帶回藥材,凌程以為計劃失敗了,心裡既難過又慶幸,一時之間有些矛盾。
“以後恐怕沒有機會了。”
此次已經是僥幸,居然能用詩詞拖住了白衣少年和中年女子大半個時辰,到了現在凌程還感覺有些不真實,而下一次……
不會有下一次了,若是再去,即便真的成功了,自己也會被第一個懷疑,若是被發現了地洞和藥材,自己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只是連一株藥材都沒能弄回來,想想都不甘心啊,難道老天真要絕了我的修煉之路?
凌程將原本鋪在地上的青石磚挪回了原地,然後懶精無神地躺到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屋頂怔怔出神。
一夜無眠。
第二天,當陽光透過烏雲,取代了鎮眼的光芒之後,凌程打開了屋門。
看著站在門口的白衣少年和中年女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少年沒什麽表情,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看向凌程的眼神卻還帶著善意,而女子則完全變了模樣,目光冷得幾乎能結冰,讓凌程渾身冒出一股涼意。
“是你偷的?”女子開口問道。
難道是成功了?那藥材在哪?難道被小白藏在了地洞裡?
凌程回過神來,一臉茫然無知的神色。
“我偷的?我偷了什麽?難道姐姐以為那些詩詞不是小人所作?”
凌程嘴上說著,額頭上卻冒出了冷汗。
大意了!自己又不是第一個穿越過來的人,要是之前有人為了裝逼而用過,自己豈不是作死?
中年女子沒有開口,就在這時,從遠處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以及金屬的摩擦聲,扭頭一看,卻見之前在廣場上弄斷了自己肩骨的那名柳統領,帶著一大群身披鐵甲的士卒,正往這邊趕來。
凌程呼吸都漏了一拍,覺得腿有些軟,想坐下來。
待那群士卒到了跟前,柳統領向兩人抱拳施禮,然後瞟了一眼凌程,先是覺得有些眼熟,緊接著就想起了這人是誰,心中頗為訝異。
“搜!”柳統領一聲低喝,那些士卒便將凌程推朝一邊,盡數湧入了狹窄的房間內。
片刻之後,士卒便退了出來,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塊青石磚和一個染血的破包,行禮道:“回統領,屋內只有一個包,且此地磚有移動過的痕跡。
柳統領眉頭皺了起來,先是拿起書包翻了個底朝天,然後又將石磚握在手裡顛了顛。
“磚下可有發現?”
柳統領微微用力,就將磚塊捏得粉碎,確認磚裡並沒有藏著東西。
“沒有。”搜查的士卒答道。
柳統領看向中年女子,後者沉默了片刻,道:“拆了。”
一會兒之後,屋子便成了廢墟,那些士卒後來更是找來了鏟子,掘地三尺,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凌程總算是放心了一半,只是冷汗已經沾濕了整個後背。
自己的計劃裡漏洞太多,幸虧如今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要不然自己此時恐怕已經被嚴刑拷打了。
中年女子最後帶著白衣少年離開了,而凌程沒敢隱瞞自己還有其他的住處,帶著柳統領回到自己三環處的屋子裡。
金冊自從認主之後,便被凌程收進了腦海裡,而院子裡小白打出的地洞也是全數消失不見,士卒沒有搜查出可疑的物品,凌程懸著的心,這才完全放了下來。
幸虧是小白不知道何時學會了填坑,自己這才免了大難,想到這裡,他的心又砰砰跳了起來。
計劃看樣子是成功了,就希望小白能多藏一段時間,待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再回來。
毫無所得的柳統領,告誡凌程最近一段時間不許離開黃沙鎮之後,就帶著士卒離開了。
緊接著,藥園被洗劫一空的消息,轟動了整個黃沙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