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中越沉越深,壓力也越來越大,胸中氧氣早已耗盡,咬住舌頭努力保持清醒
2米….
3米…
……
10米……
腦袋漸漸陷入昏迷,最後一絲意識正慢慢消失。
………
突然,一個物體纏住了自己的腰,托住下沉之勢,並橫向拉動。
我,贏了!
最後的念頭一閃而過,朱朝宗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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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正趴在地上,朱朝宗摸了摸,久違的大理石地磚,光滑冰涼帶著一絲清冷,平整如鏡照出人的影子。
站起身來,這是一個長方形房間,大小與高中時教室相仿,牆上乳膠漆刷成的白色,頭頂上是嵌入式吊頂,整個吊頂發出柔和的白光,照的房間十分明亮。
房間一側沒有窗戶,另一側頂頭有一扇木門,朱朝宗在房間裡走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就是前世商業大廈裡普普通通一間辦公室。
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也沒有任何家什用具,像租客退了房,主人將房間打掃乾淨再次招租的樣子。
“有人嗎?”。
話剛落音,一張桌子出現在房子中間,朱朝宗瞪大眼睛,心臟猛地揪緊。
那是一張辦公室裡常見的會議桌,大理石的桌面,原木色的桌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詭異的是它出現的方式,一截一截的出現,仿佛有人將它從虛空中一節節推出來,又像一卷畫毯慢慢展開。
二次元空間?
虛擬世界?
防禦性地抱起雙臂,等了一會兒,不見其他異常,朱朝宗展開身子,走到桌前,伸手摸桌面。
一個咖啡機出現,同樣是畫卷一般慢慢展開,黑色圓柱狀閃著金屬光澤,上方有一個按鈕,標著“PRESS”(按壓)。
按住按鈕,出來的不是咖啡,一股綠色糊糊狀的東西,若是黃色,和翔沒什麽兩樣。
下方出現一個飯盒,那糊糊一股一股流下盤在飯盒裡。
嘗一口,鹹鹹的黏黏的。
難吃。
放下飯盒,桌邊現出一隻馬桶,老式的分體式馬桶。
吃喝拉撒一條龍,全齊了。
走過去按了按馬桶水箱按鈕,轟隆隆衝水聲。
朱朝宗點頭,這是個吃飯拉屎組合式處理器。
桌子這頭吃完,那頭拉,只要挪動屁股走幾步,真他媽人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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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間裡大聲說話,敲擊地板牆壁,再也沒有東西出現。朱朝宗坐在地上,心想,穿到人家飯廳廁所裡了。
天堂地獄都不像,也不像極樂世界。誰聽說天使魔鬼佛祖拉屎放屁的
沒有。
估計器官都退化了。這種生活化的地方,只有人類才有。
又回到21世紀?
有可能.
坐在地上等了很久,沒有動靜,在沒有窗子亮著燈的房間,很難判斷時間,也不知過了幾個小時,朱朝宗站起來,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房門上。
出門再找找?
繞過桌子走向門,門上一行小字“Exit”,用手在把手上試了試下壓,能動,沒鎖。
抑製住心裡的緊張,籲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往下一壓,再一推,門無聲無息的開了。
門外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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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外面是一個亮燈的走廊,想不到黑漆漆什麽也看不見,左右試了試,沒摸到牆壁,
也找不到可以憑扶的東西。 朱朝宗向前伸著手,摸索著走進黑暗。
越走越遠,四周越來越黑,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線從身後的門裡透出,隨著距離越來越遠,那扇門也慢慢縮小成一個光點。
也不知走了多久,腳下一空,身體猛地向下墜落。
朱朝宗心臟猛烈跳動,手腳無意識亂揮。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心頭——進到水裡了。
沒有“碰”的入水聲,沒有水面的撞擊,憑著皮膚的濕感和手腳揮動的阻力,他斷定自己在水裡。
怎麽進的水,不知道。
水不冷,反而暖暖的,他開口呼喊,卻喊不出聲音。
正手舞足蹈,腳下有一根蔓藤樣東西順著腿纏上來,裹住他的腰向前拖動,黑暗中不知道是什麽,力量很大,速度很快,拖著他像魚雷一樣快速移動。
不知拖了多久,腰上的東西向上一托,朱朝宗感覺出了水面,手指摸到了硬硬的岩石,死命抓住,用力把自己往上拉,腰上的東西慢慢松開,悄無聲息地離開他的身體,消失在水的深處。
朱朝宗趴在岸邊石頭上,大口大口向外吐水,邊吐邊劇烈咳嗽,“咳咳咳………”感覺肺都要吐出來。
吐了好一會兒才把水吐完,翻過身體仰躺,大字型攤開手腳,貪婪呼吸空氣。
臉上方出現一雙眼睛,眼球昏黃,眼角帶一點眼屎,定定看著他。
“朝宗,你在水裡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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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骨碌爬起來,四處打量。
龍門洞!
眼睛裡電池圖標沒了,手腳有力呼吸平穩。伸手摸胸膛的傷口,肌膚光滑連傷疤也沒留下,如果不是衣服上的血跡,衣衫前的破洞,根本看不出這是一個刺中要害,差點沒命的倒霉鬼。
我回來了。
那門竟是通向現實世界之門,莽莽撞撞走出來,還沒回過味,歷險結束了。
到五谷輪回之所逛一圈,修補一番,完整無缺回到原地。
那房間就是個無人值守補胎店,沒有操作指南,沒有流程指引,連個掃碼付錢的地方都沒有。
顧客體驗太次,差評。
清鈺看他呆呆站著,以為他魔怔了。
“朝宗,沒事吧”。
“哦,沒事,道長在這幹什麽?”。
看了看洞底,收拾的很乾淨,玻璃窯高高聳立,地上的木炭、純鹼、石英石、石灰石碼放的井井有條,顯眼處放著一套工具,正是清鈺的鎏錫工具。
“今天不刷錫”,清鈺道。
見他眼神警惕,朱朝宗恍然,以為自己躲在水裡, 偷學他手藝,我去,這麽涼的水,你躲進來試試
“崔善人看過刷好的照妖鏡麽?”,惦記著下一批訂單,清鈺問。
朱朝宗揮一揮手:“已派人送給他看,過幾日才有回訊”,走上台階,濕衣服黏在身上實在難受,回觀裡換套衣服。
清鈺追上他:“上次那個丫頭送來一個紙條”。
喜兒?
給謝如君的訊息她收到了,加快步伐趕回丹泉觀。
進了偏房,一切都是老樣子,床上的血跡仍在,桌上一張紙條,紙條上娟秀的字跡寫著:“已告知夫人,汝保重,五日後來觀裡,君”。
清鈺跟在後面:“是崔善人的回訊麽?”。
“道長,今天是什麽日子”。
“八月二十一”。
一天一夜,這一圈逛下來花了一天一夜,朱朝宗咂舌,感覺上只有幾十分鍾,中間的昏迷用了這麽長時間?
搖了搖頭,既回來了,不想那麽多了,還是應對眼前的危機為重。
太清丹經危機。
四家人過幾日就要來丹泉觀,不是敬香拜神,也不是請客吃飯,是毫無顧忌的掘地三尺搜山檢水,我丹會上得罪人不少,即便放過我,說不定他們自己就要火並,城門失火難免殃及池魚。
本應一溜了之,找陳古東拿鏡子,從此天高任鳥飛,只是謝如君…….該死的謝如君,她來觀裡,估計也是為了太清丹經,順便來看我。
想到她被一刀砍翻,血肉模糊,頓時打了個寒顫。
不能不管。
“道長,我想再做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