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朝宗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揪住道虛喊道:“誰死了”。
道虛哭喪著臉道:“就是姓謝的那個師娘,她死了”。
謝容芷厲聲道:“不可能,我回觀裡拿東西時她還好好的”。
謝如君死了!?
朱朝宗睡意全醒,隻覺晴天霹靂一般,震的頭腦發蒙眼前發花,謝如君死了,她竟死了,腦子裡空蕩蕩什麽也想不起來,心卻沉甸甸直往下墜,耳朵裡嗡嗡作響,嘴中喃喃自語,也不知在說什麽,一行清淚忍不住從眼中流下。
謝容芷喝道:“她怎麽死的?”。
道虛見師父流淚,自己雖不悲傷,卻自覺也該落淚,拚命擠眼睛擠出幾滴淚水,悲哀答道:“像……像是吃了毒藥死的”。
朱朝宗猛然回過神來,大喝:“帶我去看”。
三人正要拔腿,朱朝宗叫道:“道虛背我,這樣快”,片刻之間換了人背,道虛畢竟人高馬大,背上一個人腳步竟不慢於謝容芷,三人一起衝到觀中靜室,只見一個白衣侍女站在床前,床上一個人體正蓋著被子躺著。
道虛搶上前將朱朝宗放在床邊,朱朝宗揭開被子,被下之人正是謝如君,只見她身穿小衣側臥,身體蜷縮成弓形,臉上顏色發黑,五官揪成一團表情十分痛苦,顯是睡覺時毒性發作。
朱朝宗伸手試呼吸和心跳,又摸體溫,身體頹然坐下,悲愴道:“還有余溫,剛去不久”。
兩行淚水再也止不住簌簌流下來,哽咽道:“是….是誰發現的”。
白衣侍女抖抖索索答道:“是我,我來伺候洗漱,敲門沒有人應,這才推門進來,一進來便是這樣了,我什麽也沒動”。
朱朝宗嘶喊道:“誰乾的,是誰下的毒”。
謝容芷臉色凝重道:“看樣子是斷腸草……..”,在地上找了找,發現一些瓷瓶碎片和一個小木塞,臉色陡變,道:“雲兒呢?”。
道虛道:“沒看見,本來兩位師娘應該都住在靜室,可來時就沒見著她”。
朱朝宗大聲道:“去我住的偏房找”,謝容芷和道虛齊齊奔出房門,留下朱朝宗一個坐在床前流淚。
朱朝宗越想越悲,謝如君死了,自己卻只能坐在這兒動不了,抓起被子擦拭淚水,用被角塞住嘴巴強忍著不發出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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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謝容芷返回來,對著朱朝宗道:“你房裡也沒有,但被褥亂成一團丟在床上,衣物卻不在了”。
朱朝宗有些茫然,道:“這麽大動靜,她應該醒了,會去哪兒?”。
見他淚流滿面,謝容芷安慰道:“你不要傷心,事已至此,唯有節哀”。
朱朝宗低吼道:“我不是傷心,我是怕….我是怕……..”,怕字說了兩聲,卻不敢說怕什麽。
謝容芷道:“我知道,你是怕是雲兒做的,我….我也怕”,歎口氣道,“她倆和你的事我不知安排的對不對,如果要怪便怪我”。
朱朝宗掙扎道:“不會,不會是她做的,我明明和她說好了……..”。
過了一會兒,道虛在門外叫道:“抓到她了,我抓到她了”。
朱朝宗心裡猛跳,抓到?用的是抓到!。
道虛推門進來,將腋下一個人丟在地上,那人釵亂發斜神色慌張,卻是許如雲。
道虛道:“我在下山的路上看到她慌慌張張,我要她回來見師父,她不肯,我便把她抓回來”。道虛對山上十分熟悉,腳程又快,
片刻之間便已找了一遍,終於在下山路上發現許如雲。 朱朝宗心裡哇涼哇涼地透心涼,顫聲道:“你要下山,你為什麽要下山?”。
許如雲哭道:“我聽道虛喊師妹死了,我害怕,我怕你以為是我害的”。
朱朝宗吼道:“難道不是你”。
許如雲哭道:“不是我,不是我”,見他神色不信,心裡更是慌張,道:“師傅叫我來和師妹說話,我便和她說了一會話,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後來又在走道見了師傅來拿東西,後來我便回去睡下,誰知道虛喊師妹死了,我….我怕….”。
朱朝宗怒道:“所以你就逃,逃下山去,你逃的了麽”。
許如雲哭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官人,你要相信我……嗚嗚嗚”。
朱朝宗怒道:“斷腸草只有你有,師傅來拿東西看見如君好好的,剛才我試了體溫,她剛走不久,我們在山上待了那麽久,不是你,那是誰,你說,還會是誰,你說啊…..”,說到後來,眼淚禁不住流下來。
哽咽道:“我…我不是和你說好了麽,你….你也答應了啊,你為什麽這樣,為什麽啊”。
許如雲無法回答,只是痛哭:“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誰,官人,你要相信我”。
謝容芷歎氣道:“君兒,是師傅害了你”,對著朱朝宗道:“不會是雲兒,我十二歲收她為徒,看著她長大,她雖有心機,但不會如此狠毒,我不信是她”。
許如雲忙道:“師傅,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謝容芷歎道:“我雖信你,可….可不是你,會是誰”。
朱朝宗心中一時委決不下,呆了片刻道:“道虛,你先將她關起來”。
道虛應聲過來,押著許如雲走出門去。
出門之時許如雲對上他的眼神,感受到他眼中無比的悲傷失望,心中一陣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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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朝宗呆呆坐在床前,望著謝如君,被子已蓋住她臉,他卻久久不願挪開視線。
東方已慢慢發白,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這一坐竟過了整整三個時辰,謝容芷一直坐在邊上,見他如此悲傷也是歎氣不已。
直到日上三竿,朱朝宗終於支持不住,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謝容芷拿過被子蓋在他身上,動作雖輕不想已觸動朱朝宗,猛然驚醒道:“幾時了?”
抬頭看了看窗外天色,道:“拿香爐和木炭,該去救宗奇了”。
謝容芷道:“我已拿好,你就不要去了,在這歇息”。
朱朝宗掙扎起身:“我不去不行,宗奇不見我會有疑慮”。
謝容芷點點頭,道:“也好,你去看著,不要你動手,”又道:“你先吃些東西,昨晚的米粥還有,我去拿來”。
朱朝宗木然點頭,過了一會,謝容芷端了一碗米粥進來,將溫熱米粥一杓一杓喂給他吃。
吃了小半碗,朱朝宗舉手推開杓子,道:“好了,不吃了,你把道虛叫來,宗奇的事必要告訴他,躲也躲不過”。
謝容芷叫來道虛,自己避了出去。
道虛坐在一邊,聽到師父要去放出宗奇,還要帶他一起去,臉上表情說不出的複雜,心裡又驚又懼,驚的是師父怎麽找到了囚禁的山洞,懼的是困了宗奇那麽久,他出來不知要如何報復自己。
朱朝宗道:“你與宗奇的事本與我無關…..”。
道虛心中一喜, 是啊,這個現師父和前師父本無關系,也不沾親帶故,連面也沒見過,即便宗奇出來師父也不會偏向他。
那宗奇雙腿被自己打斷,這多年囚禁在洞裡,身子與功夫都大為削弱,即便出來我也不怕,可若是不答應放他出來,師父可要大大的生氣。
道虛心中又想,師父要生氣…本也沒關系,可生氣了將自己逐走,失了他的行蹤,那尋找下一個天丹之人就成了泡影。
當時拜他為師也是不得已,其實也有其他法子,最好的法子是將這便宜師父囚禁起來,只要保他不死,天丹之血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天丹之人必須要連續,下一個天丹之人的下落必要著落這師父身上,若是關起他,他不得四處走動,上哪兒找下一個…….。
想到天丹之人又恨的牙癢癢,死老鬼宗奇防自己防地死死的,即便沒翻臉前,也沒告訴自己天丹之人的秘密,還是自己在太平興國觀暗地裡打探而來。
朱朝宗低聲道:“宗奇那兒有長生的運丹之法,他答應教我,他教了我,你是我弟子,我傳你”。
道虛大喜,這長生的運丹之法,自己本要在太平興國觀繼續打探,沒想到宗奇這即有,這死老鬼,真該千刀萬剮,瞞的我緊緊的,還是現師父好。
喜極而泣,大聲道:“我聽師父吩咐,師父對我的大恩大德,弟子沒齒難忘,我…..我…師父…..”,一時感激涕零,竟語不成句,趴在地上咚咚猛磕頭。
朱朝宗道:“好了,起來吧,我還有另外一些事情要你去辦,你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