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那個靈魂似乎陷入了沉睡,方左也無法溝通他。
接收了記憶的方左開始梳理:
這個方左的二十幾年人生,除了能‘見鬼’之外,乏善可稱。
從小時候被嫌棄多了是‘怪物’就開始收斂,很有自知之明的選擇不再說出來,也學著無視這些鬼。
小學到大學都是普普通通,成績不好不壞,外貌不上不下,從來都是班裡那個大家最想不起來的人。
大二時候父母出了車禍雙雙死亡,用不多的補償金念完了大學。
畢業後在這座城市找了一份工作,賣掉老家的房子付了現在這套房子的首付。
然後就靠著他那大公司小職員的一點點工資,在這個城市勉強生活了下來。
至於感情生活?
不好意思,沒錢,談不起。
五指姑娘是最好的生活伴侶。
方左撇撇嘴,好歹用了和方大人一樣的名字和臉,怎麽感覺活得有點窩囊?
他不知道的是,學歷背景都不如何高的‘方左’,能在這座大城市擁有了一套房和本地戶口,是多少差不多層次的同事暗地裡羨慕的對象。
社會啊,就是這麽現實又艱難。
而僵屍方左……
他眯了眯眼,他的魂在此處,而身體呢?
還留在那個法陣裡麽?
還有茅真……
雖然方左對千年前他自己留下的那個陣法也一無所知,但他的直覺告訴他——
他被茅真坑了。
當務之急,是看看能不能聯系上玉雙。
他們兩個有共生契約存在,他變成這樣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受影響。
而且方左現在,也只相信兩人性命相連的玉雙了。
方左再次搜索了一番記憶,沒有什麽關於‘茅山’這類的印象。
也正常,畢竟雖然妖魔鬼怪的存在並不稀奇,平凡普通的人類還是了解不到的。
摸出‘方左’的手機,方左撥通那個記憶中的號碼。
“嘟——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Sorry,the number you……”
耳旁是甜美的女聲,方左的心卻沉了下去。
他可以確定他沒記錯號碼,可是為什麽變成了空號?
方左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注意到了他一直忽略的一件事情。
他身上,穿著的是一件襯衫,和薄薄的毛衣。
走到窗戶前,外面是寒風呼嘯大雪飄飛。
而他和玉雙去茅山的時候,明明是夏天!
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嗎?!
玉雙電話的不通讓方左心裡有點不安,他嘗試用共生契約的烙印去感應玉雙,結果是什麽都感覺不到。
就像是,兩人的聯系被切斷了一般。
方左覺得自己應該往好處想:他還好好的(起碼靈魂是),證明玉雙應該也還是好好的。
……去TM的!
習慣了擁有實力掌控一切的方大人,對上現在這種狀況,很是暴躁。
一切都不受他控制,被動的感覺讓方左想打人。
又看見沙發底伸出一隻手。
嗯,打鬼也行。
狠狠一腳踩下去,除了一股涼意啥感覺沒有。
哦,方大人忘了現在自己是個凡人碰不到鬼的。
抓了抓頭髮,方左試圖讓自己平靜一點。
對了!上網查查。
聯系不上人,直接殺上茅山還不行嘛?!
打開才關上不久的電腦,
點開搜索欄,輸入‘茅山’,回車。 “茅山道士歷險”“茅山風水術”“道士下山”……
方左把全部頁面都翻完,全是小說或者影視!
完全沒有和現實什麽地方挨點邊兒的!
可方左明明記得,他還住在玉雙家的時候,好奇上網查過茅山。
因為妖魔橫行,所以茅山道士數量還是很多的,現實世界裡,他們還擁有許多的廟堂。
網上一搜,好多都是“茅山xx市分點”“茅山宗祠(xx市分祠)”,就算沒有茅山大本營的地址,這些假模假樣的地點,還是有許多的。
然而這裡一個都沒有!
方左不死心,點開電子地圖又搜了一遍,還是沒有!
一個詭異的猜測在方左內心浮現。
他查了A市,查了歷史存在的‘秦闋’,查了他記得的幾個新聞……
反正是查了所有他能記得又能證明的東西。
然而,全都沒有!
頹然地靠在椅子上,方左不得不承認了他的猜測。
他現在,是在一個異世界了。
而且,他失去了所有的法力修為,以及他僵屍的體質。
只剩靈魂,可憐的屈居在這普通人類身體裡。
走到床邊呈大字型躺下,方左看著天花板的眼神全是迷茫。
他要怎麽回去呢……
大概是靈魂到了人類身體裡,精神也跟著人類的習慣而改變。
方左隻覺得眼皮有點沉,慢慢的,就陷入了黑暗。
手機鬧鈴響起的時候,方左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畢竟任誰好好睡著覺,鬧鈴聲就在耳邊響起, 也都會嚇一大跳。
“啊啾!”方左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同時感覺鼻子也有點塞。
看了下自己的情形:穿著單薄的衣褲睡了一晚上,被子正壓在他身下。
方左回想自己昨晚都幹了些啥,隻想起了電視機裡伸出的那隻手。
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大概就是自己暈倒在客廳之後又迷迷糊糊自己爬回房間睡了吧。
但是困到連被子都不知道蓋也是沒誰了。
方左使勁吸了吸已經有一邊不通氣兒了的鼻子,
藍瘦,香菇。
快速地洗漱結束,方左收拾筆記本要帶走的時候愣了愣。
他昨晚上關沒關電腦來著?
誒算了不想了!擠不上地鐵很有可能就遲到了!
方左下到地下的時候上一趟地鐵剛走,下一趟還得五分鍾。
於是方左在屏蔽門前排隊,順便啃剛剛路上買的包子。
捂在兜裡的包子還熱乎著,方左咬開一個,肉香四溢開來。
周圍的人,咽口水的有,厭惡著走開一點的也有。
不過方左管不著,隻說地鐵上不能吃東西,沒說地鐵站裡也不能吃不是?
方左美滋滋地吃了三個,牆上掛著的小電視顯示地鐵還有半分鍾進站。
半分鍾,不夠他吃完一個了,而且,
方左看看身邊蠢蠢欲動的人潮,默默將剩下的兩個包子包好,放回兜裡。
“小兄弟,包子能分我一個嗎?一個就好。”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仿佛就響在方左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