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門打開，玉雙除了頭髮是濕的，一點都看不出是剛洗過澡的樣子。

　　對方沒看他，直接錯身而過，方左稍微放下心來，但莫名覺得有點，可惜啊。

　　還以為會披件浴袍或者穿睡衣什麽的……

　　拍飛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方左跟著玉雙到客廳給她倒了杯水。

　　他昨天可是領教過這位姑奶奶的武力值的，雖然對方好像是不計較了的樣子，但自己的態度還是得表現一下。

　　職場沉浮了幾年，方左其他的沒多大進步，‘從心’的奧義還是領悟得很深刻的。

　　只是將杯子放到玉雙面前的時候，聽到了她的“自言自語”:

　　“啊呀好想殺了這個人哦，婆婆說的沒錯，男人這些個大豬蹄子就會想著佔女人便宜。

　　可是直覺告訴我這個人不能殺，而且他身體裡還有那個人，啊好煩啊。

　　要不然就挖眼睛?這樣既能保證他不死又能給我出口氣……”

　　方左還未放下水杯的手微微顫抖。

　　昨天這位還幫他撿零食，說話也還算講道理，他還以為這是個脾氣好的姑娘。

　　事實證明方左太天真。

　　這位的本性沒暴露，只是因為昨天方左和她沒說幾句話，也沒戳到她的點上而已。

　　“你為什麽說不能傷害他?他現在又不是裡面那位！就算是裡面那位出來……”

　　玉雙還在自言自語，像是在和自己腦子裡的另一個自己對話。

　　不知道情況的話，可能會以為這人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看著她好像陷入了自我爭執的怪圈，方左放下杯子決定還是先開溜，萬一待會兒這位要動手，自己還有逃的余地。

　　不過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叫住了。

　　“方左啊……”

　　腦子裡一瞬間警鈴大作，他差點拔腿就跑。

　　僵硬的對上玉雙的臉，方左乾乾的笑:“怎麽?”

　　“看在你要養我的份上，這件事我不計較啦，不過下不為例撒。”玉雙擺擺手，覺得這個理由可以讓自己勉強接受。

　　方左提在嗓子眼的心被放下，不過——

　　“我養你?”

　　“對啊，你們的規則不是一個家裡，一般都是男人養女人嗎?

　　我要在你家住下來了，你是男的，我是女的，那你難道不應該養我嗎?”

　　好像很有道理無法反駁的樣子，

　　個屁！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為什麽要養你?！而且你看起來明明比我有錢的樣子。

　　重點是自己單身二十幾年就是因為沒錢啊哪來的多余養你這個人。

　　方左很想咆哮而出，但是吧，

　　武力壓製下，實力決定一切。

　　“你要住下來?”

　　“對啊，你身體裡面那位讓我留下來的，但是要你養我，我才答應哦。”

　　其實方左不答應她其實也不會走，畢竟她一向“隨心”，既然心告訴她要跟著這個人，她就無論如何都會跟著的。

　　但並不妨礙她稍微偷換下概念賺點小福利順帶甩個鍋不是?

　　這話是說，方大人已經‘見’過了她，還達成了某種“合作”的意思?

　　方左皺了眉頭。

　　他是慫，但那是因為方大人和玉雙的實力都強大於他，且看起來對他也沒有惡意，所以他不介意表現自己的“尊敬”。

　　但並不代表著，他就願意變成一個‘小嘍囉’一般的存在，全聽從他們的安排。

　　尤其是，

他真的，　　沒有錢。

　　“養著她而已，對你沒有壞處，一些事情，我待會與你細說。”

　　方大人在玉雙自言自語的時候就清醒過來了，不過一直沒說話，他和方左一體，他此刻的一些情緒波動，他也是能感知到的。

　　“裡面那位，醒過來了?”方左還沒說話，玉雙倒是先蹦了過來。

　　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那麽激動，但另一個‘方左’的靈魂，對她的吸引力，真是太強大了。

　　方左隨意的應了一聲，看玉雙圍著他團團轉的樣子，解釋了一下:“我清醒著的時候，方大人只是有意識在，並不能使用我身體的。”

　　這話說起來怪怪的，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某種工具一樣。

　　玉雙癟癟嘴:“那我把你打暈，他是不是就能出來了。”

　　可以看出，她是真有這個想法的。

　　方左嘴角抽了抽，方大人這是招了個什麽奇葩來?！

　　腦海裡的方大人哪怕是虛擬的身體，也忍不住扶額:“你和她說，我不願意，打暈你我也出不來。”

　　其實只要方左的意識是沉睡的，而方大人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就能自動掌控這具身體，這裡面的轉換規則，並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但一是方大人的精神力並不足以支撐這麽久，二是為了方左的安全著想。

　　他可不想某天清醒過來，這具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植物人，或者智障。

　　畢竟這丫頭看起來啥都能乾出來。

　　有毒。

　　聽了方左的“轉述”，玉雙露出失望的表情，自己去冰箱裡找吃的了。

　　方左揣著自己複雜的心情去洗手間洗漱。

　　方大人這時候才把一些事情解釋了出來，包括他和酆都大帝的約定，還有留玉雙在他身邊的安全考慮。

　　聽完這段話的方左剛好洗完臉，他抬頭，凝視鏡子裡自己的臉。

　　原本溫熱的水珠順著瘦削的臉頰滑落，慢慢變得冰涼，方左也不去擦，就那樣，與鏡子裡的自己，對視。

　　他看到鏡子裡的人，嘴一開一合:“我，憑什麽，要聽從你?”

　　穿越異世，不僅僅是方大人的不安而已，身體裡忽然進入了一個比自己強大的靈魂，還能使用自己的身體，方左說不恐慌是假的。

　　只是他習慣了‘從心’，而且方大人一開始的態度確實是有禮有度的，雙方的姿態都比較令人愉快。

　　而後面隨著他主動或者被迫讓方大人控制的次數多了，方大人對他，就越來越隨意。

　　現在，連自己的事情，都明明白白的，被安排。

　　他為什麽能，使用這具身體，就像，是自己的了一樣呢?

　　只是因為，他弱於他麽?

　　方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選擇在這時候反抗，理智告訴他一言不合他可能就被方大人的精神給滅了，但他忍不住。

　　而片刻之後，方左看著鏡子裡的臉，嘴角慢慢勾起，有點僵硬，但仍舊是擺出來了，一個嘲諷的表情。

　　“那你，又憑什麽，借用我的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