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任自己的思緒流轉,方大人沒有打斷玉雙的話。
“我就是個孤兒,小時候的事情不記得了,但婆婆說是她把我撿回去養的。
我有印象開始,就和婆婆生活在一起,婆婆教了我很多東西。”
她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臉上像是小孩子分享寶貝小秘密的神情:“我會很多哦,那些東西,都聽我的話呢!你知道的,是哪些東西吧?”
一副“求肯定”的小模樣,方大人點點頭,眼睛裡都是笑意。
這副模樣的玉雙,真是太好玩了!
雖然心裡清楚是靈魂獨立的兩個人,但一樣的名字和外貌,方大人很難不去拿她和記憶裡的那個形象比較。
結果就是越比較越覺得反差萌。
哦,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個詞,但這個詞形容絕對是很貼切的。
“嘿嘿,我打架也很不錯的,所以不管是活的死的我都不怕的哦。”揮了揮小拳頭。
“但是一年前婆婆死啦,她臨死前給了我一個小本子,說我沒錢的時候可以從本子上找任務做,就有錢啦。
不過婆婆留了很多東西給我,所以我一直都有錢,可是用了快一年,沒啦,就不得不出來做事情了。
我收拾完那隻搞破壞的東西,拿到了錢,就感應到了那種感覺,就來找你了。”
說完之後玉雙又想了想,似乎確定沒什麽遺漏了,才又看向方大人:“現在你能知道原因了麽?”
方大人:喵喵喵?
“咳,這個,”他將手握成拳抵在臉邊上:“這個有點複雜,不如你暫時先留在我身邊,我們一起慢慢找原因,如何?”
玉雙名字和外貌的事情,方左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巧合,但她和他又不一樣,方左根本感應不到她身體裡或許存在的另一個‘玉雙’。
養大她的“婆婆”也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畢竟能在這個世界的背景下教出能捉鬼、能打架的玉雙,遠非常人所能及。
而且自己一天沉睡的時間居多,又答應了酆都大帝起碼要捉幾十隻惡鬼的要求,他“不在”時如果能有玉雙,方左的安全起碼能保證。
最重要的是,這樣單純直率的玉雙,真是,
太好玩兒啦!
所以出於種種原因,方大人留下玉雙,勢在必得。
“好呀!”
只是沒想到的是,對方很快就答應了。
“你,這就答應了?”方左覺得按之前的來看這姑娘警惕性應該不錯的啊。
玉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不說,我也是要留下的。
婆婆說,做人嘛,隨心所欲最重要,要跟著自己的感覺走。
我的心呢,告訴我,要留下來,跟著你,那我就跟著你咯。反正現在回去也是剩我一個人了。
而且你就可以養我啦,我就不用再去出任務了!我有聽說普通人的規矩哦,要男人賺錢養女人的,嘻嘻。”
隨著調皮的笑聲落下的,還有客臥的房門。
方大人在心裡為方左默哀了三秒鍾。
啊,誰讓靈魂體不會賺錢呢,是吧?
他的精神力充沛的時候,並不會想睡覺,不過方大人還是稍微照顧了一下方左這個普通人,上了床,躺平,睜著眼,發呆…哦不,想事情。
玉雙的到來雖然說莫名其妙,但多多少少給了方大人一點莫名的安心——雖然靈魂是不熟悉的,但身體和名字,是“老熟人”了。
其實雖說在方左面前表現的不可一世牛逼的不行,
但來到異世界,他終歸還是有點心裡發虛。 他向來習慣了運籌帷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但遇到玉雙之後,封印、記憶、恩怨糾葛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誓言,都向他蜂擁而來。
當然這也沒有怪玉雙的意思,畢竟他現在思考來,也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某個人制定好的環環相扣的一個大坑。
只是每件事情,都是隻給了他一個線頭,後面各自拖拽著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甚至可能與其他糾結在一起的毛線團。
方大人覺得人類的心理學家有件事情或許說的很對: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往往代表其內心缺乏安全感。
他現在就是這樣。
太多超出他預知,超出他掌控的事情一股腦兒襲來,他不斷暗示自己沒關系、慢慢來、總會行,但心底最深處,
其實慌得一比。
在自己覺得“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實力,也在秦闋的一番話之下被打擊之後,他甚至想過:
不管這些了,什麽狗屁記憶封印,都不管了。想他當初在小山林裡的百多年逍遙快活,能那樣,就夠了。
但事實是,不行。
他腦海中不斷蹦出的誓言,各路人馬憑借“你放在我這裡的東西”提出的要求,就像是一千年前的自己預見了如今的消極怠工一樣, 不斷逼著自己前進。
不能不進啊,不進,就死。
雖然他沒什麽大追求,但惜命,是他為數不多的良好品德之一。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還是自己。
這次的穿越異世,不知道是不是原本的安排之一,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差錯的。
他沒有什麽“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哪怕他已經認清現在的自己不是什麽頂尖強者,但也絕不是個安分做棋子的性子。
手太大,難免有角落照顧不到。
那麽他,收點利息,也不為過吧?
面上掛著詭異難測的笑,‘方左’的雙眼漸漸閉上……
周一是一周裡最黑暗的一天。
方左強迫自己鑽出被窩的時候,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換好衣服打著哈欠推開洗手間的門——
“流氓!”
一隻牙刷正中面門,疼的方左呲牙咧嘴。
無怪同樣是“流氓”,方左和方大人的待遇完全不同。
畢竟對女孩子而言,看別人,和被看,是天差地別的兩碼事兒。
“玉雙,那個,對不起啊,我忘了你昨天住我家了。我保證!我剛剛什麽都沒看見!”
方左站在洗手間門外,有些尷尬,但還是認認真真道歉。
他也沒撒謊,他家洗手間的設計,浴室是單獨分割開的,有磨砂的玻璃門擋住,根本看不見什麽。
不過那模糊的曲線,也很引人遐想就是了。
但是個男人就該知道,這種話,現在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