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出自己的本名,又是以掌門的身份,對方左是很大的敬意了。
“玉掌門,”方左從善如流:“在下方左。”
因為他和玉雙的契約關系,方左與茅山,自然還是保持和諧一點的關系比較好。
而玉掌門說著話,又想吩咐玉雙去倒茶――
看來他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方左之前不爽的點。
也不怪掌門,在他的認知裡,既然方左說的契約雙方平等,那就相當於除了體質問題毫無關聯,這樣算來在座之中玉雙身份最低,她又是他的徒弟,倒茶無可厚非。
方大人隻覺得這個蠢掌門大概是沒救了!
然而還不等他發作,一陣風過,廳堂裡出現一個人。
來者同樣須發皆白,令人稱奇的是他卻是鶴發童顏,一張宛如少年的臉配上那白頭髮白胡子,怪異的讓方左想笑。
不過他沒笑出來,因為在座的玉傑和玉雙單膝跪地。
“太上長老!”
哦,這應該就是幾個‘老家夥’之一了。
雖然方左“老家夥、老家夥”說得順口,但他其實並不知道他們老不老,見都沒見過,隻是之前他的記憶告訴他的,茅山有幾位實力與他現在不相上下的人物。
‘太上長老’示意他們免禮,眼睛卻是看著方左的:“在下來請方大人一敘。”
跪地的玉傑心裡一驚:千年屍王而已,雖然他們對他恭敬,但以太上長老的實力,根本無需用上‘大人’一詞的。
不管其他人怎麽想,方左饒有趣味地點頭。
場景變換,兩人出現在一個山洞。
方左心裡好奇,但等著對方先開口。
“一千多年了,總算等到大人你來了。”
茅真一開口就給方左扔下一個炸彈。
他一千多年前還和茅山道士打過交道?!
但對方似乎並不知道他記憶的事情,方左不動聲色:“嗯。”
“在下茅真,家父茅薑,雖然有您給予的寶物支撐,但父親終究還是沒能熬到您來,百年前仙去了,在死前將修為傳與了我。其他幾位長老都還健在,但也是油盡燈枯,現在正靠著閉關來試圖將生命維持得久一點,所以隻能由我來接待您。”
方左假裝淡定的點點頭。
“您留下的陣法我們一直都有在維持,但您的後裔,這些年隻醒來過一次……”
方左驚了!
後裔?!
他難道還有自己不知道的兒子女兒什麽的嗎?!
茅真的話還在繼續:“不過雖然隻有一次,我們也得到了足夠的屍氣,現在養屍地還有許多殘留的氣息,感謝大人的饋贈……”
他們要屍氣幹嘛?方左皺眉,但他不能將驚訝和疑問的情緒表現出來。
按現在的情況看,很顯然,他是在千年之前與茅山的人做了一筆交易,但具體交易了什麽,他並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最多止於合作,永遠不可能是朋友。
所以他失去了那些記憶的事情,也不能讓茅真知道,以防他趁機搞什麽鬼。
方左內心歎氣,走一步算一步,慢慢套話吧。
茅真說了幾句,詢問方左:“大人,您現在是直接去陣法還是?”
“帶我去看看我的……我的後裔。”方左現在對那個‘他的後裔’好奇的不行。
“好的。”
茅真帶著他往山洞深處走,到了一個石室門前。
門開,裡面卻空空蕩蕩的,
隻有一個小石台,上面放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 茅真上前念了幾句像是咒語什麽的,下一刻,一人一屍消失在原地。
灰蒙蒙的空間,這次的熟悉感方左總算能從記憶裡找到其本身了。
是虛空陣。
不過這裡並不像那柄短劍裡的空間一樣空無,方左能感覺到裡面似乎很是‘熱鬧’。
跟著茅真早了一段距離,一棟石頭房子出現在眼前。
“大人請,威壓太大,在下就不進去了。”茅真止步於房子的十步開外。
威壓?那意思是,裡面‘他的後裔’,實力比茅真高出許多?
但實力也與茅真相當的方左毫無感覺。
方左進入石屋裡面,一眼就看見擺放在中央的巨大棺材。
而石屋裡面也沒有其他東西了,方左毫不客氣的推開了那棺材蓋子。
裡面是一個青年。
身著華國古時的衣衫,面容安詳地躺在那裡,但方左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後裔,可以是他作為僵屍時候轉化或者傳承的人,也有可能是他‘生前’作為人時候的孩子。
方左試圖在腦海找尋相關的信息,但很明顯,方左的封印明確告訴他:不行,不能“說”。
而且他摸摸碰碰甚至用精神力探了一番,那躺著的‘人’根本沒有醒來的意思。
細細研究一番卻毫無發現,方左失望地出了石屋。
但不得不說,方大人已經被一連串與他有關但他又毫無記憶的謎團打擊習慣了,不會再糾結於此。
方左想到了茅真提到的‘屍氣’和‘養屍地’:“帶我去養屍地看看吧。”
養屍地就在這片空間之內,於是茅真帶他換了個方向,到了一處‘山谷’。
說是山谷,但其實就用或大或小的石頭堆成環形的山,中間一個巨大的凹陷。
站在‘山頭’,方左往裡看――
裡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棺材!
他瞬間明白,茅山用屍氣,來養屍!
所謂屍氣,就是僵屍身上一種特有的氣息,高階僵屍能將這種氣息凝練到物品上;而養屍,就是用有屍氣的物體去熏陶屍體或者低階僵屍,能讓剛死的屍體快速成為僵屍,或者讓低階僵屍加速進化。
方左若有所思:這也是以前的他與茅山交易的東西之一嗎?
但剛剛茅真說過,這裡的屍氣,是那位‘後裔’提供的。
面色平靜地出了這空間,方左狀似不經意的說:“你們做得不錯,會不會覺得我的補償不夠?”
茅真趕緊鞠躬行禮:“不不,大人已經給我們很多了。幾位長老得了大人的寶物能護茅山到如今,您的後裔給予的屍氣又讓我們茅山弟子不缺仆從,我們做的僅僅是看護陣法與那位後裔而已, 實在是微不足道。”
“無事,諸位能謹遵誓言,我很高興。”
這是方左大膽的試探,但他心裡基本確定,沒有誓言,哪怕是以前的他,也是不會放心的。
“大人說笑了。立下誓言皆受天道製約,莫敢不從。”
果然,茅真的回答肯定了他的想法。
“帶我去陣法吧。”
方左內心已經將這樁交易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輪廓:千年前的他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要茅山看護一個陣法和他那所謂的‘後裔’,而交易的條件就是他給茅山的幾位長老延長壽命的寶物,以及讓他的‘後裔’凝聚屍氣給他們養屍,為茅山弟子提供契約僵屍。
但以前的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們契約僵屍的契約之法,也是他給的嗎?作為屍王,以前的他為什麽會答應這種‘出賣同類’的事?
這些,方左就無從得知了。
還是山洞裡,茅真帶方左走到了最內部。
“我們謹遵誓言,從未碰過這個陣法,隻是定期給其注入法力維持陣法的運行。”茅真的姿態恭謹。
方左卻連點個頭的動作都沒辦法。
此刻他的腦子裡,全都是強烈的無聲呼喊!
快進去!快進去!
於是沒得到回應的茅真,眼睜睜看著方左快速閃進法陣中,留下一道殘影。
而方左進入的一瞬間,法陣的光芒突然大亮,長久不散,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剩下的茅真卻詭異地笑了:“方大人,好好享受吧,願你能平安歸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