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雙沒有說下去,但方左明白她的意思。
就像是之前和方大人“鬧別扭”時候那樣,他其實並不願意去被迫接受什麽東西。
然而好像現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切,已經把他卷進了某個看不見的漩渦。
常家村那個神秘恐怖的陵墓,雖然他不懂什麽陣法什麽‘大人物’,但也明白是“毀滅世界”的巨大命題。
或許他現在可以借著玉雙的封印擺脫方大人的控制,過回自己原來的生活。
但先不說玉雙會不會同意,就是他自己也明白,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因為陰陽眼的存在,他中二時期也做過自己“不平凡”的夢,只是被生活磋磨過後終於安於平淡了。
只是現在,他好像又要撿起那個夢了,特別是,
身邊還有給予他“做夢”的權利的人的存在。
方大人,玉雙,阿長,他們的存在和能力都是之前方左想都不敢想的,但現在都真真實實的出現了。
只是他過慣了平凡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撿起那顆中二心了。
苦笑一聲,他衝著玉雙點點頭,躺回了床上。
一夜無夢。
******
如醫生所料,方左比較常人變態的恢復能力讓他第二天就能出院了。
他和玉雙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只是又要去買一堆禦寒的東西了。
沒辦法,方左就不是走明路來的,而沒有證件在長途交通上根本寸步難行,最後還是決定等晚上要小可愛抱他回去。
心酸。
等電梯的時候,剛好有兩個小護士也在,旁若無人的聊著天。
“昨天跳樓那個女的,你聽說了嗎?她家屬來醫院鬧了,說要負責任,賠錢。”
“也真是有臉!我老鄉就是那女的病房那層的,說她家人就一群奇葩!”
“怎麽怎麽?”
“她不是絕症嗎?剛查出來的時候沒錢治,家裡人就鋪天蓋地找宣傳籌錢啊,咱們醫院還是某個好心人安排她進來的呢,不然就她家的條件……”
“叮”,電梯到達,方左兩人默默跟在小護士們後面進去,沒說話。
而關於跳樓女子的對話還在繼續。
“剛開始確實好好治了一段時間,後面確定了藥物只是能延長生命,她最終還是要死的,家裡人乾脆就不給她治了嘿!
還和她說要拿籌來的那些錢給她弟弟買房娶媳婦兒,她居然也答應了!”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還有,她家都不給交錢了她怎還能在咱們院住這麽久?”
“她家裡人跑病房大喇喇說了,給她換藥的護士出來講的。
她住咱們院,是另外安排進來的,好像是咱們院的股東做慈善吧,說是住院錢不用,畢竟自家醫院。
哎呀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知道她家裡人那天過後,就再沒來看過她!”
“這麽狠心?!”
“就是啊!沒交錢就沒繼續用藥,每天的飯還是那一圈護士好心給她送的,病也越來越嚴重。
醫院這邊打電話給她家人,居然說等死了再通知他們!
可沒把通話的那位姐姐給氣死。”
“那位沒想著自己回去?”
“她到後來一天清醒的時間都不多,哪有那力氣?!
醫院也為這事兒煩了好久,因為就算報警警察也管不上啊。
她自己一遍遍打家裡電話沒人接,最後估計被傷透了,
搞出昨天那一出。” “也是個可憐人……”
“是啊,碰上這麽極品的家人。今天居然還敢來醫院鬧,要我說就該把他們乾的那些破事兒抖摟出去……”
兩位小護士隻到三樓,先出了電梯。
電梯裡只剩下兩人,方左有些唏噓,沒想到昨晚那女鬼喃喃的竟然是這種意思。
看向玉雙,她皺緊了眉。
“怎麽?”
“只是覺得,”玉雙歎了口氣:“有時候人心,比鬼恐怖多了。”
方左深以為然。
在外面吃了兩頓飯又買好了和之前那堆差不多的禦寒用品,晚上九點,他們在又一個偏僻公園等到了小可愛。
感謝這個城市有這麽多,偏、僻、公、園。
這回倒是沒出什麽岔子,方左再次由小可愛抱著上了路。
其實他內心是拒絕公主抱的。
但是奈何在玉雙命令的配合下,他和小可愛試了N種姿勢,發現,
卷成筒筒被抱著最暖和。
在面子和溫暖之間,當然果斷選溫暖。
反正大半夜沒人看見。
而玉雙撕了個什麽符紙,輕松就跟上了小可愛的速度。
方左很是羨慕,暗搓搓盤算什麽時候可以問玉雙要幾張。
這次的裝備齊全,所以被小可愛抱著的方左很安心的睡了過去。
除了睡姿有點不太舒服。
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家的大床上,方左還有點恍惚,仿佛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但是身上的“全副武裝”而不是柔軟厚實的被子告訴了他什麽叫現實。
無奈的按了按腦袋,方左坐了起來。
手撐著的,冰冰的, 是什麽東西?!
驚悚的往旁邊一縮,方左定睛,才發現,
是阿長。
但是一口氣還沒松到一半又被一口老血堵住。
這TM全身髒兮兮的就往他床上放?!
小可愛你出來我保證打死你。
心塞地下床,收拾好自己,方左才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沒電關機了。
他出了房間,在客廳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
玉雙在房間。
他自去燒水給自己泡麵,充了幾分鍾電的手機已經足夠開機了。
“叮叮咚咚”一堆消息。
有N個來自上司的未接來電,還有短信和微信消息。
從一開始的詢問缺勤理由到後來的曠工警告再到最後的辭退通知。
方左也早有預料。
與手機關聯的郵箱裡,是比較正式的辭退通知,讓他兩周內去辦理離職手續,不然要走法律流程。
發送時間,三天前。
無奈的歎口氣,算了,先吃麵。
今天正好周一,吃完早飯的方左乾脆帶上需要的材料,直接去了公司。
流程走得很順利,當然少不了上司和幾個同事問原因,方左不過一句“出了點事情”就打發了。
連稍微細問一句的都沒有,想想他幹了這幾年人際關系也挺失敗的。
辦公桌早有新的人用上,他的東西不過一個小紙箱,直接拿了就走。
出了辦公樓大門的時候,方左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
今天開始,就真的只是個,
無業遊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