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事情?
方大人仔細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他和地府,好像沒有交集吧?
難道又是千年前的自己搞出來的?
但不過一隻鬼而已,方大人也不是很在意他會死在誰手裡。
“嗯。”鉗製住老鬼的力量減弱,而白無常見機也及時甩出自己手中的手銬腳鐐。
“嗒”,細微的清脆聲音,腳鐐和手銬同時鎖住,而那老鬼在被鎖住的一瞬,就變得雙目呆滯面無表情。
而做完這一切,白無常只是讓他在角落裡呆著,沒有其他動作了。
方大人皺眉——當然,他控制不了方左的表情,但說話的語氣很是不滿:“你不是要殺他?”
白無常笑容滿面的走上來,但配合著他慘白的臉和突兀鮮紅的舌頭,只是更瘮人了而已。
“不急,先暫時困住他,待我與大人說明一二,您就知道了。”
揮手立下一個結界,白無常手掌上翻,黑白光線交纏,凝聚出一個黑白色的本子來。
本子很小,像是現在常用的便利貼,不足巴掌大,封面是黑白絲線交纏,方左隱隱覺得像是個圖案,但看不清楚。
“奉帝君之命,為大人送來此物。”
白無常的神色變得很是恭敬,不知是對他口中的帝君,還是對手裡的小本子,還是他尊稱為大人的‘方左’,亦或,都有?
而明明比方左高出許多的‘人’,此刻微微彎腰,將自己置於比方左更低的位置,雙手奉上那本子。
方左這回看清了,那封面的圖案,是一隻眼睛!
黑線團團纏繞成眼瞳,白線圍繞四周為眼白,再往外,黑白色絲線交織組成一個看似雜亂卻透著詭異的背景。
方左開始只是好奇,盯著那個圖案研究,而不過片刻,他的眼睛就像是被吸在上面了,移都移不開,眼睛裡慢慢爬上血絲,而他自己卻不自知。
我是誰……
我從何處來……
要往何處去……
腦海裡漸漸一片空蒙,充血的眼球微微上翻,這是要靈魂離體的征兆。
“醒來!”響徹腦海的一聲怒喝,才將方左從這種狀態震了出來,如夢初醒。
他還是有些迷糊,但也知道,再不敢去看那圖案了。
“哼!”方大人‘叫醒’方左之後沒有解釋什麽,示意方左先把那本子接過來。
看起來像是普通紙張的本子,一入手,卻讓方左的手腕微沉,他有點驚訝。
不去看的話,這觸感和重量,方左還以為自己拿的是一方玉石鎮紙。
聽從方大人的指令,他斜著眼不與那封面的眼睛對視,翻開了第一頁。
不是白色的紙張,更像是牛皮紙的黃褐色,中間空白,四周是鬼畫符一樣的雜亂紋路,但給方左的感覺,和封面上那隻眼睛一樣,詭異且攝人心魂。
往後翻了幾頁,都是與之前相同的紙張,方左合上本子,看向面前的白無常。
“收惡鬼的檄文?給我這個作甚?而且一次那麽多張,你們地府是惡鬼大出逃了嗎?”
說話的自然是方大人。
在方左接過那本子後,白無常就站直了身子,此刻對上方左看向他的眼睛,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謙恭。
“帝君說,這是大人與他的約定。而具體事宜,在下帶來了此物。”
手掌再次攤開,又是一團光芒凝聚,卻是血一樣的鮮紅,光芒散去,懸浮在其手掌間的,竟是一朵開得妖豔的花。
此物方左倒是認識了,隻開在冥界三途河邊、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曼珠沙華。
其實現在很多花都有人類所賦予其的象征意義,小時候覺得曼珠沙華存在於傳說,是個很神奇的東西,而方左在見過被到處擺放裝飾的實物之後,就覺得其失去了神話色彩。
沒想到,地獄裡,此物,是真的存在且有用的。
‘聽’到腦海裡方大人的指示,方左接過那朵花,貼在了自己眉心,一股清涼滑入,手中的花朵也迅速凋零,知道化成灰燼散於無形。
然後……
方左開始和白無常大眼瞪小眼,白無常是在等待回應,而方大人,沒說話。
他現在接收著彼岸花中傳來的訊息。
那抹紅色的光芒進入方左的腦海,化成了一片光幕,可惜他看不見,只有方大人能看。
光幕中,一人高坐於王座之上,那王座卻不是什麽鎏金嵌玉,反而是由層層白骨堆疊而成,扶手的位置,是兩顆完整的骷髏頭,其眼眶位置,還有藍色的鬼火閃爍。
方左久未松動的記憶放出了一點訊息:冥界之主,酆都大帝。
光幕更像是一種留影,像現代的攝影機,拍下你的視頻供別人觀看,卻沒有互相交流的能力。
王座之上的那人說話了,聲音像是自帶混響,可能是環境影響,語氣還有點點陰森:“方大人,別來無恙。
不知您是否還記得與我的誓言?雖不知您進入這個世界之時出了什麽差錯,但總歸,您來到了這裡。
您要的東西,我已備好,只希望方大人能遵守誓約。
最後,祝您此次旅行愉快。”
“呼”,光幕低端忽然燒起了無形的火焰,火苗將其寸寸吞噬,最後留下一朵彼岸花的虛影,消失不見。
方大人此刻很頭疼,是真的,腦闊痛。
那酆都大帝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之後,方大人發現自己腦子裡,又出現了一個誓言。
他將白無常帶給他的那一本收鬼檄文都用完,其實就是要幫地府收一堆惡鬼,然後,酆都大帝給他他寄存於那裡的東西,以及從這個世界回到他本身的方法。
方大人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此刻隻想回到一千多年前痛扁一頓當時的自己——
沒事許這麽多誓言幹嘛?!
嫌一千年後的你沒事做死得不夠快嗎?!
雖然能力不如以前,但方大人還是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凶戾與傲氣,現在來這麽一出,搞得他像地府打工仔一樣。
還是最辛苦最危險位置上的打工仔。
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但是不乾的話,自己好像,根本找不到線索?
方大人覺得,要是找回記憶之後沒有合理的解釋,哪怕是自己,他也想罵一句,
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