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雙點點頭沒說什麽,舉杯示意方左,兩人碰了個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玉雙一人安靜的吃飯,方左看著她,慢慢啜飲著紅酒: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兩個人對彼此都接受得太快了,哪怕是因為共生契約,也不應該一天之內就進化成這種熟稔的朋友的感覺……
不過方左一向活得隨意,想不通的事情想想也就放在一邊了。
看著面前的女子,平靜優雅的吃相,仿佛吃的不是家常菜肴,而是貴族晚宴。
大概是方左盯著她的時間太長,玉雙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看什麽?”
方左晃晃酒杯,調侃:“秀色可餐,令人愉悅。”
玉雙沒好氣兒地白了他一眼:“你是饞了吧!”
剛想反駁,方左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他們兩個的體質共享了,那麽他,是不是也能嘗出味道了呢?
心動不如行動,方左也不在意要反駁玉雙了。
“能不能給我拿雙筷子?”征求的語氣,卻有點不容拒絕。
玉雙一愣,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麽藥,不過還是去廚房拿了雙乾淨的筷子。
方左接過筷子,也沒說什麽話,迫不及待地將“魔爪”伸向了那盤誘人的紅燒肉。
說不在意隻是多年來習慣了而已,天知道他靠著靈敏的嗅覺,能聞得到細致於常人百倍的香味,吃到嘴裡卻毫無感覺的心酸!
就像是一盤你聞著看著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菜,吃進嘴裡卻是黑暗料理一般!
簡直就是折磨!
食物入口的那一瞬間,方左心裡還是忐忑的:萬一還是毫無味道呢?
不過下一刻,他就顧不得了。
牙齒咀嚼,鮮甜的肉香爆發,適中的鹹味,還有微微的辣和一點點焦糖的香味,在嘴裡面炸開。
方左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
看見方左激動又享受的表情,玉雙倒是驚訝了。
“你能嘗出味道了?”
“嗯,”方左喝了一口紅酒,也不管口中酒肉味道融合的不倫不類:“應該是體質共享的問題。”
玉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隻是忍不住喃喃:“這共生契約還真是厲害啊……”
而她愣神的這段功夫,桌上大半的食物已經進了方左的肚子。
因為知道方左不能吃人類的食物,玉雙原本隻做了一個人的份:一小盤紅燒肉,一盤青菜,和一小碗雞蛋羹。
不過現在……
不要試圖和一隻一千多年隻喝酒沒吃過正常食物的僵屍講“少吃點”!
“你!”玉雙反應過來本想呵斥,不過轉念還是表示了理解,隻得認命的打開冰箱打算另外做些什麽。
“小雙雙多做點啊!”方左見她的動作,嘴裡含著東西也不忘提醒:“我都一千多年沒好好吃過東西啦,這些還不夠我塞牙縫呢!”
其實以方左的身份,早就感受不到“餓”的滋味兒了,但好不容易能嘗到他變成僵屍後就隻能垂涎的食物,嘴就停不下來。
忍不住白了方左一眼,玉雙默默想她這一天翻白眼的次數頂的上以前一年的了。
亂七八糟的一頓晚飯過去,方左躺在沙發上,大爺似的剔著牙。
玉雙掏出一隻手機,擺弄了一番,抬頭看方左:“有任務,一起麽?”
“去!”將牙簽準確無誤的彈進垃圾桶,方左站起身。
“那我先帶你去理個發換身衣服……”
玉雙的話還沒說完,
面前的人已經大變樣了。 削薄的短碎發,T恤牛仔褲休閑鞋,臉上的青白不知是不是因為體制共享的原因,淺淡了許多,顯出了幾分人氣兒來,配上清俊的五官,就像是現代社會中的一名普通大學生。
方左得意:“哪那麽麻煩,雖然我的法術不常用,也不能當它不存在啊!”
玉雙揉揉額角:差點忘了這是隻千年僵屍王了。
不過暗紅色的瞳孔是僵屍無法抹去的標志,哪怕方左的法術也無法掩蓋。
不過這個好解決,一副美瞳的事兒。
感謝現代發達的技術!
收拾妥當,兩人出發。
是夜,一道銀色的弧線停在了一幢略顯陰森的別墅前。
來的路上玉雙已經和方左說明了情況:
這家曾經的住戶是A市的高官,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別墅裡就經常發生“鬧鬼”的事情。像是什麽半夜走廊腳步聲,鏡子裡突然出現的鬼臉,牆壁上無端流下的血跡等等,把一家人嚇得不輕,匆匆搬走。而這些上位者,多多少少都和他們這些“封建迷信”有些聯系,那高官找上他們,也是想知道自己為何招了這些“髒東西”。
“切,我猜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方左嗤笑一聲,他雖不常下山,但也明白現在某些權利背後的黑暗。
停好車,玉雙拿上必要的工具:“先進去看看再說。”
見她身上的全副武裝,方左搖頭:“這麽小心幹嘛,有我在這罩著你呢!”
不是自誇,方左覺得一千多年的修為,能勝於他的還是少數。
玉雙沒理他,自顧自拿出鑰匙(雇主給的)開了門,方左隻好跟上。
大概是空了一段時間沒人住,房子裡一股淡淡的灰塵氣味,方左對此比較敏感,忍不住用手扇了扇。
“啪!”兩人正想觀察情況,客廳的燈毫無預兆就亮了起來。
雙方對視,明白不是對方搞的鬼,方左陰陽怪氣的笑笑:“看來這小東西,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啊!”
玉雙微微頷首,已經快速從背包裡拿出羅盤,想定位那鬼怪的位置。
卻見羅盤上指針滴溜溜的轉,卻停不下來。
“看來那隻小鬼還有點道行。”方左哼哼。
能讓玉雙指引的羅盤無法定位,要麽是修為高於她,要麽是有什麽特殊的寶貝或者手法。
玉雙也意識到對手的棘手,咬咬牙,不過轉頭看見方左風輕雲淡的笑,不知為何安心了不少。
“我們到處搜搜吧。”玉雙提議。
方左無所謂的點點頭,其實用他動用一些能力是能輕易找出那隱藏的東西的,不過他存了遊戲的心思, 也不懼那背後搗鬼的對手,也就不太想主動出手,純當給玉雙鍛煉好了。
畢竟她不能時刻靠他護著保命,兩人的實力都高了,才是對自己也對對方的性命負責不是?
玉雙也是一樣的想法,她知道方左出手能夠輕松解決,但卻也不願意在這並不算很困難的時候求助於他。
三層小別墅,兩人上上下下逛了一遍,卻沒能發現什麽異常的東西。
“小鬼還挺會藏啊!”方左眼神沒有聚焦,對著隨便一處虛空嘲諷。
又回到一樓,方左直接掀開沙發的防塵布坐了下去,玉雙剛想說些什麽,卻耳尖的聽到一陣細微的沙沙聲。
方左比她聽得更清晰。
兩人對視,輕手輕腳往聲源處去。
是樓梯下方的一小片空間,客廳的燈光照不進來,昏暗一片。
方左出其不意地打了個響指,憑空冒出了一團青光,不大,卻足夠照亮這一點地方。
“吱吱吱――”他們隻來得及看到幾隻逃竄的鼠影。
“嘖,”方左不屑的晃晃手裡的光:“原來隻是幾隻小老鼠。”
玉雙的重點卻不在這:“你這個光,認真的麽?”
表情有點一言難盡。
方左對上她的臉:本來好好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美人兒,在這青綠的光線下,愣是帶出幾分慘白陰冷仿若女鬼的感覺。
方左尷尬地撓頭:“那什麽,我在地宮裡身邊都是這種,按你們說法,應該叫磷火吧。習慣了,不小心帶出來了。”
說著手掌合攏再打開,已經變成了暖黃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