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換了光源，方左發現――

　　這家人的零食都儲存在這小小的樓梯間！

　　大概是搬走的太急，吃的東西都還堆在那裡沒有清理，難怪招了老鼠。

　　作為可能是第一隻也是唯一一隻能吃到食物味道的僵屍，剛剛“開葷”的方大人對著一堆小零食蠢蠢欲動。

　　玉雙看懂了他眼裡的意味，無奈地吐槽:“別想了，應該都過期了。”

　　“我又不吃，翻翻看有啥，回頭去買嘗嘗。”方左已經伸出手去翻動了。

　　一堆東西弄得亂七八糟，方左眼尖的發現了一點特別的地方。

　　“小雙雙，你看！”拉過一旁剛想走開的玉雙，方左指著地面與牆壁的連接處。

　　那裡有一塊四四方方的凹陷。

　　還不待玉雙研究，方左已經伸過手去。

　　果然，是能容納四指彎曲扣起，宛如一個把手的地方。

　　微微用力，地面上原本像是貼合完好的瓷磚縫隙裂開，石板掀起，一個大概一米見方的洞暴露出來。

　　對視一眼，方左率先鑽了下去，玉雙緊隨其後。

　　通往地下室的是一段木製的梯子，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不過不長，往下爬了七八步，方左就感受到了硬實的地面。

　　作為一隻紳士的僵屍，方左在退到一旁的同時順便扶了寧蘇一把。

　　不過好像小姑娘並不需要。

　　聳聳肩，方左將光源放大，照亮整個地下室。

　　不是想象中的陰暗，這片區域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

　　正對他們的牆壁上掛的字帖與畫作，能看出是價值不菲的古跡;左側的牆邊是一排兵器架，什麽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參差不齊排成一排;右側一個博古架上既放著中式古典的瓷器，也有西式的寶石琉璃，顯得不倫不類;博古架旁，是一人多高的全身鏡，銘刻的鎏金花紋和鑲嵌的各色寶石，仿佛是歐洲中世紀的作品;靠角落的地方還有一張太師椅，邊上散落著幾個盒子。

　　看來是那高官一家走得急，沒來得及搬動這些東西，而且他求助於玉雙，估計也是抱著等除掉了“鬼”就回來拿寶貝的心思。

　　沒想到被他們誤打誤撞發現了。

　　“嘖，我就說這官不是個好的吧。”只靠那點死工資，哪怕官位再高，也收藏不起這些東西。

　　“你怎麽知道這些是真的?而不是什麽便宜的仿品?”看方左那副篤定又鄙夷的樣子，玉雙好奇。

　　“有歷史沉澱的東西，周身都已一層白霧，年份越久，白霧越濃。”方左得意解釋:“不過一般人看不見，僵屍的眼可不一樣，我一眼過去就能看出這些‘古董’的真假來。有道行的人，施點特殊的小法術，也能看見。”

　　說著將手掌往玉雙眼前一抹。

　　玉雙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就發現自己能看到這些東西上縈繞著或深或淺的霧氣。

　　這些有故事的古物上，最容易藏著一些怨靈或精怪。

　　意識到這點，玉雙開始一件件東西探查起來。

　　而方左一轉身，就看見那全身鏡裡的自己。

　　他變換完形象就和玉雙出門了，雖然他腦海中能有自己變裝後的樣子，不過還沒在鏡子裡實實在在的看過。想著反正他也不用幫什麽忙，忍不住對著鏡子“搔首弄姿”起來。

　　撥弄幾下頭髮，抻了抻身上的T恤，方大人忍不住感慨自己果然怎樣都是帥的呀。

　　然後就看見鏡子裡那個帥氣的青年，

變成了一襲白衣的女子――　　是款式簡單的白色蕾絲裙，上面卻布滿斑駁的血跡，及膝的裙子下本來應該是骨肉勻婷的小腿，卻是白骨兩條，上面還掛著那種腐爛到一半的血肉，無袖裙子兩邊露出來的手臂也是同樣的效果。

　　方大人有點想吐。

　　再上移視線對上那張臉――

　　沒有頭髮，頭皮整個鮮血淋漓，臉上左邊是蛆蟲蠕動的腐肉，右邊是完好青白的皮膚，左邊的眼眶是個深深黑洞，右邊眼球已將掉出一半，將將與神經相連，鼻子也像是被蛆吃掉一般，只露出白骨上的兩個空洞，張開的嘴裡是顆顆不似人類的尖牙，此時正向方左咧開一個常人不能及的弧度。

　　與鏡子裡那似乎並不存在的雙眼對視三秒鍾，方左忽然退開。

　　“媽呀！有鬼！”

　　就……方大人如果你臉上不是戲謔的笑意會讓人更相信一點的。

　　玉雙聽聞方左的呼聲趕緊從另一個角落過來，剛好看到方左的“表演”，真是……一言難盡。

　　那女鬼似乎忌憚玉雙，慢慢從鏡子裡消隱。走之前，還憤憤地瞪了方左一眼――雖然她沒有眼睛。

　　方左倒是有些玩味:那女鬼應該是看不出他的修為，把他當普通人對待了，所以拿他開刀。而且“她”似乎並沒有極大的惡意，隻是想把人嚇走?

　　將自己的猜測和玉雙說了，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方左也沒管，自顧自走到太師椅上坐下。拿起散在周圍的盒子其中一個，想看看有什麽寶貝。

　　打開，是一些金銀珠寶之類，方左暗搓搓地想私吞。

　　那邊玉雙思考一會想繼續投入搜索，看見方左的舉動連忙製止:“喂，那可是別人家的東西！”

　　方左無所謂:“他這些來路估計也不正當，孝敬給方大人正好。”

　　“不管怎麽樣，我們是有職業道德的，不會亂拿主人家東西！”玉雙微惱。

　　方左表情無辜:“可我不是你們同行啊。”

　　玉雙語結，想在說點什麽，方左反而主動放下了盒子。

　　“逗你玩兒呢，”方大人語帶笑意地調侃:“這些小東西我還不稀罕。”

　　這一打岔，玉雙也注意到這些盒子，走過來翻看。

　　“應該裝的都是些金銀之類……”方左嘟囔，下一刻就被打臉了。

　　玉雙手裡的是一個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做工精良的木盒，長一尺寬六寸左右，沒有多余的雕飾，上的也是透明的桐油，透露出上等木材細膩的紋理來。蓋子與盒身嚴絲合縫，不仔細看容易把它當成一個完整的木塊。

　　沒有搭扣，玉雙隻能一手卡住蓋子稍窄的那一邊，一手抓住盒身，將之分離開來。

　　撲面而來的戾氣，讓她面色凝重。